第46节 许尤
宋知岁抱着花盆站起来,低下头整了整牛皮纸上系着的麻绳,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风还在灌,他没再说一句话,裴厌也没有开口问他那盆花叫什么、为什么非要折回来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石板路上。
到车门边上,裴厌伸手替他拉开副驾驶的门。
宋知岁抱着花盆坐进去,拉过安全带,把那盆仙客来稳
', '')('稳地放在自己膝盖上。
裴厌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空调出风口的风被他调到吹不到人的方向。
宋知岁低头看着怀里的花。
红色花瓣还在微微摇晃,安全带压着牛皮纸边缘,他把手指伸进去碰了一下最近那朵花的背面,凉凉的,比他的指尖还凉。
车窗外的梧桐树干飞速后退,石板路尽头那片街市的屋顶在反光镜里越来越小。
回到庄园,宋知岁换鞋脱大衣,抱着花盆径直穿过走廊去了阳光房。
阳光房里地暖开得很足,玻璃顶上的遮光帘拉开一半,光线柔和地洒在整个空间里。
花架上的月季幼苗又长了几片新叶。
他把花盆放在隔间的窗台,弯腰小心解开牛皮纸,把花盆正了正方向,让红色花朵冲着玻璃顶透进来的光。
然后他伸出食指轻轻碰了一下最近那朵花的花瓣,指尖在花瓣边缘停住,用很轻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等春天,我把你种外面,不用被关在这里。”
这句话很轻,轻到站在阳光房门口的裴厌可能没有听见,也可能听见了。
他靠着门框垂眸看着宋知岁,宋知岁把窗户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缝。
“你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仙客来。”他说。
裴厌看着那盆被安顿在窗台的小小的红花,喉咙有些发干。
他把放在门口的另一盆仙客来端起来,和宋知岁买的那盆一模一样,红色花瓣,同样的陶土盆。
他刚才在花店付完钱之后没有拿,是刚才宋知岁转身之后,他让老板娘又拿了一盆。
他把手里这盆也放在窗台上,宋知岁那盆的旁边,两盆仙客来并排放在一起,红色的花瓣在阳光下轻轻晃动,像两小团并排燃烧的小火苗。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可以种两棵。”他背对着宋知岁说。
宋知岁看着花架上那两盆并排的仙客来,把其中一盆又转了半圈,让两盆花的朝向都冲着窗外。
窗外风已经停了,阳光重新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着花园里还没有完全化净的残雪,春天还没到,但好像也不会太远了。
第39章养身体
除夕那天是个大晴天。
阳光从早到晚铺满了整个庄园,把花园里最后一点残雪也晒化了,只留下草坪上几片湿漉漉的深色印子。
花匠放假回了老家,管家一个人把走廊上的灯笼挂好了六个红灯笼,一边三个,是他自己踩梯子挂的。
裴厌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没说好看也没说难看,管家就当他默许了。
宋知岁对节日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他在宋家过了十八个年,每年都是一样的流程。
宋母提前一周开始张罗年夜饭的菜单,宋父从公司抱回来一堆年货礼盒堆在玄关,宋知珩会给他包一个红包塞在他枕头底下,大年初一早上他装睡,等宋知珩来挠他头发才假装刚醒。
除夕当天他会配合地坐在客厅里陪长辈看电视,茶几上摆满了瓜子糖果和砂糖橘,宋母会给他剥橘子,宋父会说几句新年贺词,宋知珩会偷偷把橘子瓣从他碗里偷走,然后被他发现之后又放回来。
那时候他觉得过年很吵,客厅里的电视声音开得太大,亲戚们的寒暄太客套,鞭炮声太响,所有的一切都太热闹,热闹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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