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节 许尤
('说到这里电视上的嘉宾刚好被芥末呛得眼泪直流,他嘴角弯了一下。
裴老爷子注意到他笑的时候会微微偏一下头,好像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笑起来的样子。
注意到他端起茶杯的时候会先把杯子往自己这边转半圈,确认杯壁不烫再送到嘴边。
注意到他回答问题时始终看着他的眼睛,不多话但也不怯场,安安静静的,像一株被精心养护了很久终于舒展了叶片的仙客来。
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裴厌那种人,冷漠、不耐烦、对谁都爱搭不理,从小就烦人类社交,说人类很无聊的人。
居然会喜欢上一个人类,还为这个人推了董事会、回家守着发烧,连带着那只章鱼也粘着他。
他在脑子里把裴厌那张“别烦我”的脸和眼前这个少年安安静静喝茶的样子放在一起拼了拼。
拼不上。
然后又想到刚才章鱼黏在人家手上的样子,又拼上了。
“知岁,”他放下茶杯,“你跟裴厌在一起住着还习惯吗?他这个人不太会照顾人,从小就这样,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以前他上学的时候为了省事连续一个月吃三明治,吃到后来管家看见三明治就想吐。”
“你要是觉得他哪里做得不好,你跟我说。”
宋知岁端着茶杯想了一下,裴厌不太会照顾人这一点,倒也没错。
只不过这个人“不会照顾”的表现方式是过分操劳,订了太多漱口水,准备了太多毯子,记得太多血常规数据。
宋知岁说:“他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太紧张了。”
裴老爷子听到“紧张”两个字,眉毛先是一挑,然后慢慢弯下来。
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用杯碟掩住了自己嘴角边想笑又不好笑的痕迹。
裴厌,那个当年在佛觉寺后山连住持的话都不太理的小子,现在学会了紧张
管家出来给他们续了茶,厌厌趴在宋知岁膝盖上打起了瞌睡。
电视里综艺节目换了一个新的游戏环节,阳光从窗外移进来,把他们沉默的空隙填得很满。
裴老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一块小小的红绳编的平安符,结口打得有些歪,显旧但保存完好。
“他刚来家里的时候性子野,看谁都不顺眼。”
“有一阵子我天天担心他会跟人打架,就去庙里给他求了这个。后来发现他其实不惹事,他只是不太想理人。”
“这些年他一个人住在这儿,管家是后面才招的,我一直想让他找个伴,但他说谁都不行。”
“现在有了你,这个给你,算是我替他给的。”
宋知岁接过平安符,红绳被摩挲得很光滑,结口歪歪的,看得出来是很久以前被人笨拙地绑好又反复摸过。
他用拇指抚过那个歪歪的绳结,然后抬头认真地说:“谢谢裴爷爷,我会好好收着的。”
第76章生日
宋知岁的生日在六月中旬,他自己其实不太在意这个日子。
在宋家的时候,十八岁之前他就不太想过生日,每次过生日宋母都要操劳好几天,宴请宾客、安排菜单、应付亲戚的寒暄,结束之后累得坐在沙发上揉太阳穴。
他看着觉得累,就主动说以后不办了。
宋母不同意,说哪有人不过生日的,于是一年一年地继续办。
后来宋漾回来了,他就不用说了,因为没人再提这件事。
但庄园里有人记得。
大清早,管家端来的早餐托盘里多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