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开。“怎么关心起这个了。”

“你今年二十八了吧。”宋知岁歪了歪头，语气轻松，像是在聊今晚吃什么，“就没有什么喜欢的人？”

宋知珩没有说话。

他的指腹还在宋知岁的手腕上打着圈，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像是借着揉药膏这个不需要中断的动作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我没有这个打算林旭也好，别人也好——都和我无关。”

“林旭确实不太好。”宋知岁点了点头，像是在同意他的判断，又像是在帮他确认，“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帮你留意一下。”

宋知珩停下了动作。

他把沾着残余药膏的手指收回来，拿起茶几上那张擦过手的纸巾慢慢擦掉指腹的药膏。

然后握着宋知岁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不止林旭，所有的……都不好。”

“那你这是打算孤独终老咯？”

宋知珩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只手，腕骨纤细，手指修长，皮肤白得能看到皮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指尖刚才晒过太阳还是温热的，手腕上那圈红痕被他揉得散开了些。

他记起六岁那年的宋知岁缩在他怀里睡觉，手指攥着他的校服领口攥得死死的，睡着了也不肯松。

八岁那年的雪地里他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缠在那双冻得通红的小手上。

十岁那年半夜发烧，他背着他下楼，宋知岁趴在他背上小声说“哥哥别怕”。

他想把这只手就这么握着，不放。

带回去，锁起来。

把他关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反正血缘这堵墙已经没有了，为什么裴厌可以，他不行？

他养大的，他护着的，他参与了这孩子漫长生命里所有的开心和难过。

如果那个从佛觉寺后山冒出来的人没有在他出差那天出现在医院门口，他的岁岁现在会不会还住在家里，会不会还在每个周末等他下班一起吃晚饭。

可他看着宋知岁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正安静地打量着自己。

带着一点好奇地等着答案，是他熟悉的、从小到大都没变过的、看哥哥时那种毫无防备的目光。

如果他做了那件事，那这个神态就再也不会出现了，永远，再也不会。

他垂下眼睛把宋知岁的手轻轻放回沙发扶手上：“好了，药膏多揉一会儿，免得明天肿起来。”

“走吧，去吃饭，隔壁商场新开了一家菜馆，你上次说想吃清蒸狮子头。”

宋知岁从沙发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自己坐皱的外套下摆。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已经被揉开的药膏，又看了一眼正把药箱收回抽屉的宋知珩。

他走到办公桌边，把刚才扣在沙发上的那本图鉴拿起来重新摆正放好，然后转头对宋知珩说：“哥，二十八岁还年轻，不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找到喜欢的人再告诉我，我帮你把关。”

宋知珩关上抽屉，拿过西装外套穿上，低头系纽扣的时候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一个被看穿了的人在不得不继续藏下去时用来遮住自己的弧度。“行，让你把关。你眼光高，筛得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宋知岁靠在扶手上打了个哈欠，宋知珩顺手把他的围巾又往上拢了拢。

电梯镜面里两个人的影子并排站着，他手臂被宋知珩拢围巾时不小心碰到，体温传过来，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