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节 许尤
这一幕如果被外界看到,大概没人会相信。
裴家那个令人畏惧的掌权人,在董事会上用三句话让法务部集体改口的冷面阎王。
此刻正缩在一张窄小的藤编椅子边缘,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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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椅子扶手还挤着一只蓝白色的章鱼,那只章鱼正在尝试把触手同时伸进书本和毛毯之间,忙得不亦乐乎。
花架上那盆朱丽叶玫瑰又开了。
橘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边缘带着淡淡的香槟色,阳光透过玻璃顶照在花心上,折射出细密的珠光。
铁线莲的藤蔓沿着竹架攀上玻璃顶,垂下几条嫩绿的卷须,顶端还挂着一颗很小很小的花苞。
角落里那盆绣球花虽然还没开花,但叶片肥厚墨绿,花匠前几天刚给它追过一次冬肥。
裴厌的目光又从书页移到了他眼角。
这次停的时间比刚才更长,长到宋知岁终于没办法再装作没注意到。
他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裴厌的头顶,和揉厌厌脑袋的手法一模一样,指尖插进头发里轻轻抓了一下,又顺着发丝往下捋了捋。
他的手指比平时暖了一些,大概是端过养生茶的缘故。
“好痒,别总看我。”
“没看。”
“你从坐下就没翻过一页。”
“刚才我在看颜色命名学里讲朱砂的部分,你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快好几分钟。那颗痣不会变颜色,你今天看过明天也不会长成别的形状。”
“我知道,它不会变颜色。”裴厌还是没有移开目光。
只是在被揉头发的时候微微低了一下头,让那只手更方便地抓过他头顶翘起来的那几根碎发。
第86章为你而来
裴厌发现自己从没直接对宋知岁说过“喜欢”或“爱”。
这个发现发生在二月末的一个普通下午。
他在书房里看文件,宋知岁窝在旁边的沙发上翻一本关于宝石鉴定的闲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宋知岁低垂的睫毛上,他看得很安静,偶尔会念出一个宝石的名字,然后自己嘀咕一句“这个名字好听”。
裴厌忽然想到一件事,他对宋知岁说过“你走不了了”,说过“你不喜欢就换一个庄园”,说过“你是我的”,甚至用厌厌的触手传达过无数次自己说不出口的渴望。
但他从来没有把那个最简单最直白的词,堂堂正正地说出来过。
他嘴硬的毛病根深蒂固。
从认识宋知岁的第一天起,他就在用各种方式逃避正面表达,在医院门口明明特地绕路去接他,偏要说是“刚好路过”。
在拍卖会上明明是为了宋知岁才拍下那套植物图谱,偏要说是“顺路”。
明明为了他换了整个庄园的漱口水,偏要说“管家买错了”。
现在这些掩饰都已经被宋知岁拆穿得差不多了,但最后那道防线还顽固地立在原地。
他决定把它拆了。
第一次尝试是在一个午后。
宋知岁窝在书房沙发里看书,腿上盖着羊绒毯,手指捏着页脚翻过去,目光专注地扫过文字。
裴厌坐在书桌前,面前的季度报表一页没翻。
他酝酿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喉结滚了几下,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宋知岁。”
“嗯。”宋知岁没有抬头,手指还夹在书页里。
裴厌张开嘴。
他有件事想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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