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节 许尤
宋知岁有时会在被放上床时半醒过来,迷糊地问一句“念到哪了”。
顾辞替他盖好被子,说:
', '')('“念到南山了。等你醒了再继续。”
宋知岁“嗯”一声就睡过去了。
顾辞会牵他的手。
不是那种很用力的握法,只是轻轻拢着,像是怕他觉得冒犯。
宋知岁的手常年偏凉,顾辞的掌心是热的,牵一会儿他的指尖就暖了。
宋知岁不抗拒这样的触碰,不主动,但也不躲。
顾辞站在他身后指给他看书本上的字时,衣服拂过宋知岁的手背,带着很淡的香草味。
顾辞出门前会吻他的额头,很轻,唇碰一下就离开,说:“好好休息。”
每一次都是顾辞主动,宋知岁只是安静地接受。
他尊重顾辞,他把顾辞当兄长、当依靠、当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真心待他的人。
但那些关于"爱"的东西,他的心里是空的。
像一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屋子,家具摆好了,灯点上了,却没有人住。
宋知岁有时候会想,自己是不是太冷血了。
顾辞对他这么好,从不索取什么,从不抱怨他不主动,从来不问他“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顾辞只是每天陪着他、照顾他、牵他的手、吻他的额头,然后用那种温润的目光看着他,说:“你愿意让我陪着就行。”
宋知岁坐在窗边,看着顾辞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窗台上的白鹤芋又抽了新叶,翠绿的,薄薄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被顾辞握过的那一只,指尖还是暖的。
他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他也不知道。
也许是“对不起我不能像你爱我那样爱你”,也许是“对不起我只能给你这么多”。
他轻轻把那只暖过的手贴在脸颊上,停了一下,又放下来。
他愿意用余生对顾辞好。
他只能做到这样了。
婚后一个月。
那天下午天气很好,宋知岁在院子里画芭蕉叶。
芭蕉种在院墙边上,叶子宽大油绿,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坐在廊下铺了软垫的竹椅上,膝盖上搁着画板,铅笔在纸上细细勾出叶脉的纹路。
画到一半他的眼皮开始发沉,笔尖在纸上拖出一道歪斜的浅痕。
他想撑一撑,但中药药膳里那味安神的药材已经开始起效。
铅笔从指间滑落,骨碌碌滚到地上,宋知岁的头慢慢低下去,抵在画板边缘。
顾辞从屋里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宋知岁歪在竹椅上睡着了,画板还搁在膝上,笔掉在地上,午后的阳光落了他一身。
顾辞快步走过去,在他栽倒之前把他接住了。
他轻轻把画板取下来放在一旁,然后将宋知岁打横抱起,动作很轻很稳,像捧着一件极易碎的东西。
宋知岁在睡梦中微微皱了下眉,往顾辞怀里偏了偏头,又安静了。
顾辞把他抱回房间,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伸手把宋知岁额前滑落的一缕碎发拨开,指腹极轻地掠过他的眉梢。
然后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把门带好。
庭院里一片安静,芭蕉叶被风吹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宋知岁睡得很沉。
第90章番外三: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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