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节 叹酸
', '')('们在屋脊旁边铺了席子,又拉了一条薄毯盖在两人的肚子上,夜风从海的方向吹过来,拂过两张湿漉漉的脸颊,怅然的气氛一点一点消散,他们并排躺着,肩膀贴着肩膀,看着顶上流动的星空眨眼。
楚睿在说一些他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的事,一个从小就被认定为毫无绘画天赋,却有着必须优秀的责任的成长故事,他的画风、他的选题、他的表达方式,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画什么,只知道如果画得不好,就会令母亲失望,让家庭的利益受到损失,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强迫自己去接受那些安排,把不喜欢的事情做得滴水不漏,把不擅长的事情练到无懈可击。
他用平静的口吻,向池佳贝讲述了一个和报道上不同的,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更真实的家庭故事。
池佳贝安静地听着,手指一直握着楚睿的手,没有松开。
“那你有什么是你可以自己选的吗?”
楚睿想了想,说:“艺名,我自己选的。”
池佳贝问:“为什么叫Reed?”
他安静了一会儿,说:“Reed的另一个意思,是芦苇。”
他说起小时候有一段记忆最深的幸福时光,那是在他开始学画画之前,在一切都还没被期待的日子,有一片芦苇荡,风一吹就沙沙地响,他记得自己蹲在岸边,看着那些细长的芦苇穗子在风里弯下腰又直起来,能看很久很久。
他是完完全全父母爱情的结晶——这一点他从没怀疑过,而这份结晶也曾被好好对待,那座他们亲手打造的带滑梯的小木屋,一看到他就会放松的笑声,他们只是单纯在陪伴自己的孩子,教他认云朵的形状,而不是动植物的科普,给他读儿童绘本,而不是告诉他波普艺术和抽象表现主义,会因为他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花而笑着抱起来转一圈,而不是在看到他那些柔弱的画作而沉默蹙眉。
那是一种很具体的被接纳的温暖,所以他把那个名字留了下来,像是他从那些快乐里可以唯一带走的东西。
池佳贝侧躺着,看着他被星光描出的柔和轮廓,他问:“那你喜欢画画吗?”
楚睿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认真想这个问题,他说:“应该是喜欢的。”
很多事他不会用言语表达,也不会用感受去辨认,画画反而成了一种可以安放它们的方式。
池佳贝听下来,能够感受到Reed这个身份对对方的一种桎梏,于是他便说:“那你可以画一些别的东西,不要以Reed的身份,以楚睿自己的身份。”
楚睿停顿了一下,“其实有。”
“Pl是我。”
池佳贝愣住了,他撑起上半身,瞪大眼睛看着楚睿:“Pl?那个Pl?”
楚睿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池佳贝这件事,因为他知道池佳贝很喜欢Pl的画,便担心对方知道Pl是他的时候会失望——毕竟留言区里大家认为那是一个知心的温柔大姐姐,他怕自己的这个形象会让池佳贝对那些画失去一些它们原本被赋予的想象,所以就一直没有说。
可池佳贝没有失望,星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亮亮的,他很欣喜:“我喜欢的画是你画的?哇塞哇塞!”
楚睿微微怔了一下,然后他的脸颊被猛亲了一口,他忽然想到这个人从来不在意标签,也根本不会被条条框框困住,他笑了一下,回吻过去。
深蓝色夜空在两个人头顶铺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