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水温很好。”谢伊年慢条斯理地从水中抬起一只手，随手拨弄了一下水面漂浮着的一片发光花瓣，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不用那么紧张，把头抬起来说话。”

“是，殿下……”

亚伦咽了一口唾沫，强忍着内心的局促，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在这之前，作为近侍的亚伦其实并不常有直视继承人容貌的机会。宫廷里的规矩森严得近乎严苛，而且这位殿下平日里总是深居简出，周身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疏离与高贵。

而此刻，当亚伦的视线越过氤氲的白雾，真切地落在那张脸上时，他甚至在一瞬间忘记了该如何呼吸。

那是一张清隽绝艳到了极点的容颜。

湿润的黑发温顺地贴在谢伊年的脸颊和额角，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水珠顺着他光洁饱满的额头滑落，流经那双深邃而漂亮的眼眸、高挺的鼻梁，最后悬挂在淡红色的唇瓣上，欲滴不滴。温泉的热气将他原本白皙的皮肤熏染出了一层淡淡的胭脂色，像是上好的白玉透出了内里的桃花光泽。

在这迷蒙的水汽和异世花园奇异光影的交织下，他整个人就像是丛林深处不谙世事却蛊惑人心的精灵，又像是高居神坛之上不可触碰的神明，美得极具视觉冲击力，却又因为那随意慵懒的神态，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致命吸引力。

亚伦只是大着胆子抬眼偷瞄了这一瞬，脑子里便“嗡”地一声，仿佛有一簇烟火炸开了。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一种难以名状的燥热感猛地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带着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谢伊年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不说话，连眼神都变得直愣愣的，眉头微蹙，正要开口询问。

却见亚伦突然像触电般猛地抬起手，死死捂住了鼻子。

一滴鲜红的液体，吧嗒一声，越过他的指缝，直直地落在了他怀里捧着的雪白浴袍上，晕染开一朵刺眼的红梅。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扑通！”亚伦膝盖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了光滑的石板地上，一手捂着鼻子，一手还死死护着怀里已经被弄脏的浴袍，整个人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声音里带着快要哭出来的慌乱与绝望：

“殿、殿下恕罪！属下该死！属下惊扰了殿下……”

谢伊年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自己浸没在温水中的身躯，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流鼻血流得满脸都是、瑟瑟发抖的亚伦，罕见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这副皮囊……现在的杀伤力已经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只看一眼就能看流鼻血？这异世王国的人，气血未免也太旺盛了些。

谢伊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并没有发火的兴致，只是语气平静地吩咐道：“行了，别跪着了。去把脸处理一下，重新拿套浴袍过来。这件脏了就扔了吧。”

亚伦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鼻血还从指缝里往外溢。他甚至不敢再往温泉池的方向多看哪怕半眼，仿佛那里泡着的不是什么殿下，而是一个看一眼就会丢了魂魄的妖孽。

“是、是！属下这就去！”亚伦结结巴巴地应允，转过身踉踉跄跄地往外跑，由于跑得太急，甚至还在花园的石阶上绊了一跤，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了藤蔓拱门外。

看着侍从落荒而逃的狼狈背影，谢伊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肩膀微微抖动。

他重新将下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目光慵懒地看着水面上渐渐平息的涟漪。温泉的水声潺潺，花园深处传来几声清脆的不知名鸟啼，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