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傲慢的联邦高层停下了脚步。

他并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微微眯起那双浑浊且充满戾气的眼睛，像是在看一件什么极其令人倒胃口的垃圾一样，上下打量着挡在路中间的钱方圆。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内厅隐隐传来的华尔兹舞曲在空气中回荡。

高层的目光极其放肆地掠过钱方圆那梳得一丝不苟却难掩油腻的头发，滑过他鼻梁上那副略显廉价的金丝眼镜，最后，定格在他那身明显因为长时间奔波而微微起皱、布料也远算不上顶级的秘书制服上。

“王国的大臣秘书？”高层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那声音在空旷的长廊里显得格外响亮，“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下等仆役，喝多了马尿跑出来挡我的道。”

钱方圆的脸色猛地一沉，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

“你看看你身上这身皮，皱巴巴的像是在腌菜缸里泡过一样，袖口甚至还有磨损的线头。”高层极其轻蔑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黏稠的弧度，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钱方圆，毫不留情地撕碎着这个玩家拼命维持的体面，“就凭你这副穷酸的德行，连给这芙洛拉庄园里倒马桶的下人提鞋都不配，居然也敢跑到我面前来大言不惭地谈什么‘安保状况’？”

“阁下，请注意您的言辞！”钱方圆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隐忍而微微痉挛，“我代表的是王国的颜面，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询问贵方首领何时……”

“闭嘴！”

高层突然拔高了音量，厉声打断了钱方圆的话。他猛地向前逼近了一步，那股夹杂着浓烈酒气和昂贵雪茄味道的威压瞬间扑面而来，逼得钱方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王国的颜面？你们那个连自家继承人都要送到这种销金窟里来当摆设的破落王国，还有什么颜面可言？”高层的眼神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怜悯与嘲弄，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虫子，“至于我们的首领何时现身……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窥探首领的行踪？”

高层伸出戴着名贵宝石戒指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钱方圆的鼻尖上，一字一顿地羞辱道：“你给我听好了，低贱的老鼠就该老老实实地待在下水道里。首领的荣光，不是你这种身份低微的贱民有资格仰望的。再敢像只苍蝇一样在我面前嗡嗡乱叫，我就让人把你这身皮扒了，扔到庄园外面的花田里去做花肥！”

说罢，高层像是嫌弃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极其厌恶地收回了手，甚至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擦了擦手指，随后将丝帕如同丢弃垃圾一般，轻飘飘地扔在了钱方圆的脚边。

“滚开，别脏了我的路。”

高层冷哼了一声，带着身后的侍卫，大摇大摆地撞开钱方圆的肩膀，径直朝着长廊的另一头走去，只留下一阵狂妄的嘲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钱方圆被撞得一个踉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罗马柱上。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那块丝帕，只是低着头，死死地盯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自己那被拉得扭曲的影子。

屈辱。

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任人践踏的屈辱感，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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