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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池安看来,一个心里健康的人暗自喜欢另一个人叫暗恋,一个心里不健康的人暗自喜欢另一个人叫变态。噩梦后又过了五个月,医生对池安说你可以停药了。他打印了一张梁策高中的证件照,第一次对朋友说:“我暗恋他。”

他带着狗回国,在梁策的公司周围找工作租房子,终于在下雪这天偶遇了对方。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池安余光看到梁策跑了过来,他不松开对方的手;然后他加梁策微信,约梁策一起找狗,假装自然地答应出去吃饭。饭局上,梁策解开衣服,池安做作地喝一口水;梁策握他的手,他用小拇指去刮对方的手心——他以为这是一种勾引的,可梁策为什么反而握得更松了一些?

池安是勾引这个动作的初学者,因为变态是不会勾引的,变态只会说干/我。所以当梁策来他家看狗的时候,池安把地暖开到35度,赤脚踩在温热的地板上,穿着白色背心和牛仔裤给对方开门。他的朋友莫帆说这不像爱情故事的开头,这像

', '')('看片会被快进的那前五分钟。然而梁策出现在池安的片子里,他蹲下来给池安和小狗拍照,他的手那么稳,看着池安的眼睛那么专注,池安突然很想穿上一双拖鞋。

他选了一张照片发朋友圈,下面认识他的人困惑地问:这不本来就是你的狗吗?池安把手机朝自己侧一些,飞快地把评论删了。

池安的不健康开始的很早,要追溯到他刚成年。有一天他去找朋友游泳,在更衣室里看到朋友被叫孙良的游泳队成员掐着脖子抵在墙上。“你贱不贱?!”孙良大声咒骂,沿着朋友的肋骨掐出青紫。

朋友看起来吓坏了,在小声地叫,听起来很疼,于是池安打电话求援后冲过去救他。没过多久,jing察和家长都来了,朋友大声、尖锐地叫了起来,池安意识到这可能才是他吓坏了的叫声。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因为孙良暴力的目的竟然不是霸凌。孙良被劝退,朋友搬家,孙良的女友只能每天在路口堵到池安:“我本来不知道的,我们本来很好的,为什么你要捅破这一切?”她把甜腻的牛奶饮料泼到池安身上,池安在奶臭里干呕。

一个月后池安又见到了已经转学的朋友,对方整日躲在很高的单元楼顶上,也指着他语无伦次的咒骂:“是我自愿的!他喜欢这样……你不懂吗?他为什么不打别人只打我?你把一切都搞砸了!”池安震惊不已,问:“你们是在谈恋爱吗?”朋友眼眶红了,他用更大的声音掩饰脆弱:“只是在解决需求!你不懂吗?那种事只是为了解决需求。”

又过了一个月,朋友在天台坠楼了。

一个人给另一个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有可能是最轻的,也有可能是最重的。而“那种事只是在解决需求”,这句话太怪了——无法谈论轻重,因为它没有主语。“那种事”“只”“解决”的到底是谁轻巧的需求?朋友坠落的时候,是在用沉重的生命迎合谁的规则?

池安意识到自己目睹的不只是暴力,而是朋友在暴力中一场伪装享受的表演:有一个人用钢丝把他拉磨到皮开肉绽,而朋友仰起脸,居然骄傲得像一把正被演奏的小提琴。“可这场表演的观众不该是我。”还有些懵懂的池安得出扭曲的结论。一定是这样,所以大家才都说池安毁了一切——如果他不曾观赏,悲剧就不会发生。

无论清醒还是沉睡,池安都在做噩梦。他被巨大的、无处发泄的内疚包围,因为他想不通。他不理解朋友,不理解孙良,不理解对方的女友,不理解自己……他唯一可以尝试理解的就是痛了。是痛把这一切连到一起的。

池安选了一个星期二,带着口罩,坐在补习班等教室变空,准备把订书机对准耳垂摁下去。过了快一个小时,斜前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还坐着不走。池安对这个闯入他噩梦的人感到不爽,伸长胳膊碰碰对方的肩膀:“你怎么还不回家?”他不耐烦的问。

男生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我还没写完这张卷子。”

“那你不能回家写?”

“家里太吵了。”

“可是我要在这里钉耳朵。”这时的池安头发还很黑很短,耳朵在衬托下显得更白。他用着幼稚的词,却故意凶狠地按一次订书器,让钉子从里面蹦出来:“很血腥的,前段时间被当众泼奶那个就是我,我是希泽的朋友,他被我害得前段时间坠楼了你知道吗?你快点走,离我远点。”

男生放下笔转了过来,池安发现他很瘦,鼻托完全挡住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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