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 沉默橙本
('身,侧睡,把梁策的被子攒成一团在怀里抱着,脸陷在梁策的枕头里——床都不会响。池安被一种无法被打碎的安静包围,所以沉沉地睡了很久。
非常罕见地,池安没有做噩梦,这让他很不习惯,以至于醒来后他甚至开始病态地回想以前梦里的情节:噩梦里永远是夏天,他和朋友一起看到居民楼下面横着拉起一道红色的终点线。朋友说比赛的规则真无聊,就是要比谁能第一个冲过线。池安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比赛,他一直问,什么比赛?你参加了吗?朋友点点头。然后朋友就消失了。池安站在终点线外,看到朋友从高空坠下来,砸断终点线,沥青路上血肉模糊,可周围所有人在鼓掌。池安吓得大哭,哭声盖过掌声,朋友的身体于是扭过头:“我自由了。”他刚刚死去,却无比鲜活。他看着池安笑。
池安永远大汗淋漓地惊醒,他会逃离被子,躲到窗帘后面,数着数用力敲自己的太阳穴。即使是现在他已经变好很多,在最安全的床上想到这一切,池安的手还是会发抖。
池安不再继续想下去,他不想这里也被污染。他知道自己必须离开这间卧室了。
池安是在吃早饭的时候接到莫帆电话的,对方显然是打来骂他:“让你搞暧昧,没让你直接拿舌头去舔!你行不行啊池安?”
池安嚼嚼嚼,把蛋清咽下去才为自己辩护:“可是昨天他真的太帅了。你骂我吧,下次还敢。”
莫帆刚要发功,梁策的电话进来了。池安换了一种声线,毫不犹豫地接通:“喂?”
梁策没有提昨晚发生了什么,只是向他求助:“抱歉,我把电脑落家里了,能用微信帮我发个文档过来吗?我告诉你密码。”
“可以的。”池安于是也不再说起昨天,只是答应下来,然后打开梁策的mac。
桌面上的电脑版微信还没掉线,拖拽文件时池安不可避免地瞥了一眼,他发现梁策把微信当备忘录用,列表里每一个人的名字都是近期要聊的事情。比如一个头像是一片海的人备注叫“18号下午电话会议”,方块里是唐老鸭的叫做“定选品”,还有一只小鹿写的是“3月有下个节点预算”。
池安的头像是和边牧的合影。只有池安只叫池安。
他对我没有什么不能忘的任务吗?池安想。
池安盯着在“24号结算打款”和“周三前催确认合同第三版”中间的自己的名字,他想起了莫帆的忠告:“别太着急,别太主动,听到没有呀?”女生黑色的短发衬得她肤色更白、人更清醒,池安知道她说得对。
可是梁策没有什么需要他做的吗?梁策没有什么想对他做的吗?
池安想到梁策昨天落到他额头上的吻:“池安,你在乎我吗?”——这是梁策想问的。
我在乎你的。池安回答了。他把梁策屏幕上自己的备注改成了“向他表白”。
第7章和我试试
池安在梁策的客厅待到必须走不可,然后他先回家,老老实实被狗骂了一顿。梁策已经和他说过昨晚帮他喂了边牧,池安又感激又生气:烦死了,大晚上的狗都特意去喂了,就不能把他也……池安说起话来口无遮拦,这篇文里没法写。
他回复了小猪凑近表情包,梁策没再发消息过来。对于梁策来说,这个小猪凑近表情包是“池安”发的,还是“向他表白”发的?池安一边哄狗一边联想,他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到改过的昵称。
然后池安回到医院,他不再有功夫联想了,因为他接诊到一只得了细小的马尔济斯。主人是个穿着小学校服的男孩,顶着通红的眼睛抱着奄奄一息的小狗冲进来。男孩哭得一抽一抽的,呜咽着说他有钱,大人不在家,能不能先救救小狗?这时医院里开了暖风,对冲着小狗浑身的呕吐物和屎,刚来的实习生没忍住退到厕所吐了,而池安像没闻到一样迎上去。他稳稳地抱起拉到虚脱的狗安排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