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节 篼篼有米
('们手里,就是让你们这么糟践我娘的?!”
三姑奶奶抹着眼泪,指着炕角发霉的被褥、没来得及倒的脏水,对着围观的村民哭嚎:
“大伙都看看!这就是他们口中的尽心伺候!我娘躺了一个多月,腿断了不能动,别说翻身擦身,连口热乎水都未必能喝上!好好的人,被他们磋磨得满身烂疮,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话一出,围观村民瞬间哗然,指责声、唾骂声铺天盖地砸向四叔四婶。
四婶脸煞白,却还死鸭子嘴硬,撒泼似的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喊:
“我没有!我们没有苛待奶奶!是你们故意找茬,是你们不想养老人,赖到我们头上!”
“你还敢嘴硬!”二姑奶奶怒极,抬手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左右开弓,打得四婶嘴角渗血,“这满屋子的臭味,我娘身上的烂疮,是能作假的?!江平呢?江平那个读书人呢?他天天在屋里读书,就听不见他太奶奶在炕上疼得哼哼?!你们眼里就只有他的科考,就不管我娘的死活了?!”
三姑奶奶红着眼睛,怒声质问:“我们三位姑奶奶对你们家也够仗义了,江平这些年来读书的参考书卷,我们都是用尽人脉相助,换来的就是我娘如此受辱吗?你们一家子豺狼虎豹,真是让人恶心。”
四叔被骂得抬不起头,想拉四婶起来,却被二姑奶奶一把推开:
“还有你!作为孙子,看着你媳妇苛待亲奶,一言不发,你配当孙子吗?
当初你们哭着喊着要给我娘养老,图的是什么?图的是我们姐妹给我娘的养老银子,图的是好名声!别当我们不知道!如今银子拿了,名声有了,就把我娘扔在炕上等死?!”
“我告诉你们!”大姑奶奶眼神冰冷,字字诛心,“今天这事没完!要么立刻请大夫给我娘治伤,把我娘救好!
要么我们就去县衙告你们不孝!还有这些年的养老银子,一分不少全都吐出来,这养老的事,你们也别想再插手!”
“金玲!江北!你们真是好样的,这事处理不好,日后我们三家断不会再与你们来往!我倒要看看江平一介穷书生,靠他自己的本事,能否平步青云!”
二姑奶和三姑奶奶也是气愤难平,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一辈子没有受过气的妇人,如今穿金戴银的过来气的脸色极其难看。
这话相当于直接撕破脸了,连江平这个未来的读书人的面子都不管用了。
江北心里咯噔一下,彻底傻眼了。
“姑姑,姑姑们,都是些毒妇害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呸!蛇鼠一窝,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少在这里假惺惺。”
太奶奶躺在炕上,眼角淌下浑浊的泪,疼得浑身哆嗦,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看着更是让人心酸。
四婶瘫在地上,再也没了刚才的撒泼气焰,面如死灰;四叔低着头,冷汗直流,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江野躲在树后,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眼底满是了然。
他赌对了,四叔四婶这七年的孝名,今天算是彻底碎了,往后在江家村,再也抬不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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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葬礼(断江平的青云路)
村医背着药箱匆匆赶来,伸手探过太奶奶的脉息,又掀开被褥看了眼腿上烂穿的疮口,对着围在一旁的众人连连摇头,长叹一声:
“元气耗得干净,褥疮都已经见骨,再好的大夫也救不回来了,趁早准备后事吧。”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三位姑奶奶瞬间瘫软在地,撕心裂肺的哭声瞬间填满小院。
江老太太躺在炕上,气若游丝,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剩微弱的喘息。
', '')('三个女儿哪里肯死心,当即派人快马加鞭赶往城里,花重金买来百年山参,切片熬汤,硬生生吊着老人最后一口气。
这一吊,便是苦苦撑了数日,终究还是油尽灯枯,在夜里咽了气。
按村里古礼,老人家停灵整整七天。
三位姑奶奶当即请了戏班子,在院里搭起戏台,
特意点了三出劝孝、责不孝的大戏,要当着全村人的面,把江北、金玲夫妻的不孝,唱得明明白白。
弦乐一响,锣鼓声起,戏子粉墨登场,咿咿呀呀唱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