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寒门百姓，哪有闲钱置办布匹棉花做冬衣？只能编草被、铺草垫，有干草隔寒挡潮，才能勉强熬过寒冬，不至于冻死冻伤。”

江野闻言蹙眉沉吟，他从前只当粮草里的草料，是专供战马吃食的口粮，从未想过还有这般用处。

目光落在湿冷寒凉的地面上，他骤然恍然。

别说寒冬腊月，便是盛夏直接席地而卧，也难免染上风寒病痛。军营最惧士卒集体染病，一旦军心失稳，何谈征战沙场？

二人正低声说着，路上迎面走来村长的儿子柱子，一眼瞧见他们，立马扬手快步奔来。

“可算撞见你们了，我正打算往你家去呢，快走快走，我爹找你们有要事相商。”

江野顺势揽住乌遥的手腕，跟着柱子迈步往村里走，随口问道：“何事这般着急？”

柱子左右扫了眼空旷的田埂，压低了声音凑到江野身侧。

“还不是望春江的事，今年夏秋发大水，冲毁不少良田，收成折了大半，朝廷赋税却一分不减，两岸好些村子和大宗族都咬死了不肯交秋税，这事闹到了府衙，惹得朝廷龙颜震怒。”

江野心里了然，这事他早有耳闻。

洪水毁田，冬寒又将至，百姓连过冬的口粮棉衣都凑不齐，哪还有余力承担重税。那些聚居的宗族族人多势众，官府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强行拿人。

“每年年成差时都有抗税的，算不上什么新鲜事。”乌遥语气清淡，却听得出话里藏着未尽的隐忧。

柱子咬了咬唇，又警惕地环顾一圈，确定四下无人，才用气音吐出几个字：“上头要……就地征兵了。”

这话落定的瞬间，乌遥握着江野的手指骤然一紧，指节都微微泛白，眉眼间的温润瞬间褪去，染上一层掩不住的慌乱。

江野满心茫然，他带着现代平和世道的思维，压根没看透古代征兵背后的惨烈凶险，只当是寻常募兵而已。

可他分明察觉到身侧人气息一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头当即掠过一丝不安。

他反手轻轻拍了拍乌遥紧绷的手背，低声宽慰：“别慌，岳父是在籍举人，有官身庇护，护住我们还有魁哥，应当不成问题。”

乌遥唇瓣抿得紧紧的，心里却清楚哪里会这般简单。

荒年重税，朝廷震怒，这时仓促征兵，哪里是募兵，分明就是强抓壮丁。

寒冬腊月征召入伍，前路不是边关苦寒，就是奔赴战事，十去难有二三归。

寻常宗族子弟难逃摊派，就算举人之家能保直系，旁支亲族、乡里邻里一旦被征，往后便是家破人离，这世道的风雪，终究没人能真正躲开。

寒风卷着冰碴掠过耳畔，天色愈发阴沉，仿佛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转眼就要倾压下来。

乌遥怕的可不止这些，江野快步随着柱子去村长家。

同时，心里也在思索，大夏国若是还安稳，乌父的举人身份就是保护屏障。非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有人对他家动手的。

可人心难测，忮忌之心常有，见不得人好的人多了去了。

真要是彻底乱起来了，什么举人不举人的，就都是白搭。

到时候不但不是庇护，还有可能成为人人眼中钉，活靶子。

村长二爷依旧老神在在，只不过数日不见，江野看到了村长二爷鬓间的白发越发苍白了。

“坐吧。”

篼篼有话说:好久没有留言了。

近期书测结束后，收到了大批量的低质量差评，心态差点崩了，呜呜呜呜X﹏X

不知道以为我犯了天条了呢。

评分被恶意刷低了好多，还好有大家的支持和鼓励，新的一个月了，很感谢一路陪我走过来的宝贝们，是你们的每一个小互动让我有了继续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