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节 篼篼有米
('江野心头一沉,也彻底断了铤而走险的念头。
大夏朝动荡不堪,可晋王依旧是北方最有权势的藩王,手握重兵,权势滔天,他这点微末力量,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晋王见他识时务,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却也没有半分厚待。
他深知江野是迫于家眷才归顺,心中必有芥蒂,随手一指,便给了他一个无实权的闲散幕僚名头,指派了一处偏僻的营帐,暗中早已吩咐亲信,日夜监视江野的一举一动,绝不给他任何作乱的机会。
晋王本就生性多疑,对任何有能力的人,都要牢牢掌控在手中,即便不用,也绝不会放任其成为隐患。
帐中其他幕僚见状,更是对江野不屑一顾。平日里商议军情、筹备军务,从来没人主动与他搭话,但凡有琐事杂务,全都推到他身上,排挤与轻视毫不掩饰。
江野对此全然不在意,他本就无心融入晋王的核心圈子,这份冷落,反倒给了他暗中行事的便利。他的目光,悄悄落在军营里那些被人忽视的底层兵士、杂役与匠人身上。
他比谁都清楚,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军营之中,等级森严,出身低微者即便身怀绝技,也往往因不懂钻营、性情耿直,被埋没在底层,受尽欺压。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蝼蚁,若是能收拢人心,日后必能成为他最锋利的利刃。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什么都没有的人,才最可怕。
彼时晋王正筹备挥师北上,加紧操练兵马、加固营防、探查敌军动向,整个军营终日忙碌,战事一触即发。
四鸣关晋王是一定要拿回来的,那个关隘若是不夺回来,这望春江两岸就是北域虏兵的后花园,缺什么了随时都可以过来抢了就跑。
对晋王的威胁颇大。
江野借着被指派整理军务文书、巡查各营杂务的由头,整日游走在军营各处,借着军务之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营中各色人等。
这日午后,前线传来急报,晋王下令派遣斥候探查对岸敌军布防,营中当即点了斥候队出发。
江野奉命协助后勤筹备斥候物资,恰好看到队伍末尾,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领命而去。
少年名唤陈默,年仅十五,身形瘦小,沉默寡言,在斥候队里毫不起眼。
可江野却留意到,每次斥候出行,这少年总是最先归来,带回的情报精准细致,可论功行赏时,功劳却全被他的上官抢去,他反倒要做最辛苦的探路差事,稍有不慎,便会被敌军斩杀,可他却每一次都侥幸活了回来。
暮色降临,陈默顶着风雪归来,后背被射中一箭,狼狈的从马上跌落下来,还没来得及汇报军情人就昏死了过去。
一名军官看了一眼,“送去救治。”
陈默的伤太重了,军医只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让人拉去伤兵营去。
意思不言而喻,就是送去等死。
陈默在营角的位置,棉衣被鲜血浸透,冻得浑身瑟瑟发抖,嘴唇发紫。
周遭往来的兵士要么冷眼旁观,要么低声叹气,斥候营是死亡率最高的地方,死一个斥候,还有下一个顶上。
江野恰好巡查至此,看着奄奄一息的陈默,脚步顿住。
他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无视周遭兵士异样的目光,俯身将陈默轻轻扶起,半扶半搀地带回了自己的偏僻营帐。
他避开监视,悄悄从系统商城兑换了疗伤金疮药,生火烧热清水,亲自为陈默清理伤口、敷药包扎,动作轻柔,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施舍。随后又煮了一碗热汤,递到陈默手中。
“你的探报本事,我在整理军务文书时早有耳闻,数次精准军情,皆是你的功劳。”江野声音平和,目光诚恳,“有功被抢,怀才不遇,不是你的错,只是你没遇对人。”
陈默捧着温热的汤碗,冻得僵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