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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把木盒合上,重新提在手里。

"这些是他的旧物。他认了罪,朕留了他一命——不是因为他值得,是因为你要他活着。"他顿了顿,"所以朕满足你。"

他走到门口

', '')('的时候停了一下。这是他的老习惯,心里有东西堵着的时候,迈不开腿。每次都说走,每次都要在门口多停那么一下。他背对着晏辞,夕阳的光从他的肩膀和门框之间的缝隙里透进来,打在晏辞的脸上,刺得他眼睛发酸。

"波斯进贡了一串碧玺,光泽不错,朕让他们打成了一条链子。"他侧过头,只露了小半张脸,烛火很暗,看不清表情,声音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以前不是喜欢碧玺吗。等孩子生下来,朕给你戴上。"

门关上了。

晏辞一个人坐在龙床上,靠着床头。嗓子酸得说不出话。木盒已经不见了,但那只断指的触感还在——干的、冷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那是苏慕言在刑部地牢里最后的样子。他喜欢这个人吗?不是那种喜欢。但这个人曾经在他最黑的时候给过他一盏灯——隔着国子监的过道递过一本诗集,封皮上沾了墨点,里面夹着一片银杏叶子,旁边用蝇头小楷写了两个字:"珍重。"那片叶子他一直夹在枕头底下,直到枕头被换掉,叶子被风吹走了。

他把这些碎片压在胸口,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咽,咽到胃底,和今天早上喝的小米粥混在一起。然后他抬起手,隔着薄薄的衣服,放在小腹上。那个孩子还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母亲的身后有人断过手指,不知道这张床垫下面压过无数从别院仓库里拽出来的刑具。只是安静地睡着,心跳的频率是晏辞的两倍——太医说的,胎儿心跳一百二十下,母体六十下。他在用双倍的速度,跑赢晏辞心里死掉的那一大半。

他要保护好这个孩子。他的那部分,晏辞会给。谢临渊的那部分,晏辞会吞下去。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个孩子站起来,指着谢临渊问一句——你凭什么。

第109章母性与绝望

谢临渊走了。木盒带走了,但血的味道还留在空气里——不是真的血,是那种铁锈和潮湿混在一起的、牢房特有的腥气。晏辞不知道这味道是从盒子里渗出来的,还是他自己脑子里想象出来的。不重要了。

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绸带系着的手还搁在小腹上。

刚才那个问题还在耳朵里响——"要他还是要朕。"他说"我要他活着"。不是因为爱苏慕言,是因为他没法看着一个人因为他死掉。从小就这样。母亲病得快死的时候,他八岁,每天跪在祠堂里磕头,磕到额头破了,血把蒲团染红了——拿自己的疼去换别人的命。后来母亲还是没活成。但他这个习惯没改。

现在他身上绑着三千七百一十三条人命。再加一个云溪。再加一个苏慕言——手指断了,手筋挑了,在天牢里像狗一样被吊着。那个人曾经用那只手替他修过琴弦,在国子监的过道里递过一本诗集。现在那只手只剩下一截枯枝,指甲缝里嵌着天牢的黑泥。

晏辞闭上眼睛。

眼泪是从闭眼的那一刻开始往下淌的。不是哭出声的——是安静的,像地下泉水一样从眼皮底下往外渗。顺着鼻梁流到嘴角,咸。然后又有一滴,顺着太阳穴淌进耳朵眼里,冰凉的。他没有擦。双手被绑着,也擦不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哭过。不是因为疼——他挨过鞭子,被关过别院,被永久标记,疼到骨髓里了他一滴泪都没掉。这一回不一样。这一回是为那根断指,为云溪跪在殿外的膝盖,为晏婉宁还没穿过的嫁衣,为晏婉清十一岁——十一岁该在大槐树下踢毽子,不是在刑场上等刀子落下来。

他的胃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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