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2章  南木松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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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蠢货,将他陷入了绝地!

“是,是郭同知一时失言,况且,钦差大人,疫病凶险,我若在城中遇难,才更无人坐镇!”

刘知府巧言能辨,他一边说着,一边仿佛捡回了一些气力,跪的端正起来:

“我是当朝四品大员,律法有令,凡四品以上官员之案,须归京由刑部初审、大理寺复审方可执行,你不能杀我!”

刘知府看着拿剑的义国公,仿佛又一次看到了那个如同人肉绞肉机的白衣将军,他忍不住发抖。

但他心里又升起了一丝希望,只要他能回到京中,有的是法子让端王保住他

他能活!

他得活!

“若你不是呢?”

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赵夏夏一身粗布麻衣,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赵临仓促离世,赵起元软弱,又兼之疫病导致城中失序,赵夏夏不得不带着赵起元东躲西藏。

可如今,她捧着那两张轻薄的身契,一步步走向义国公:

“大人,民女告青州知府纳犯官之女为妾,按律当降职、杖责!他若不是四品官,大人是不是就可以当街斩他?”

赵夏夏跪地献上两位妾室的身契,上面清清楚楚的写明了两人的来历。

只是,当日刘知府见色起意,直接便纳了二人。

“你!赵临汝母我婢!” 刘知府气的差点儿晕过去了,可是那把带着血气的长剑几乎快要戳到他身上,这会儿刘知府的脑子已经彻底转不动了。

“你,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端王,端王不会放过你!”

刘知府没招了他,只能将自己最后的底牌掀开,端王世子是圣上嗣子。

义国公绝对不敢动他!

绝对!

冰凉的剑尖滑过了刘知府的脸颊,他汗出如油,将那铁剑都吸的发出“啵——”的一声,也让刘知府的心脏在此刻悬停。

他要死了吗?

他真的要死了吗?

“大人,草民有案要报!”

义国公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这青州知府身上的事儿还不少!

“草民要告,青州知府损公肥私,迫害百姓之罪!裴家此番二十倍高价卖出的药材,乃是官库药材!都是,都是刘知府假冒药库失火,实则偷盗而出,草民有账本为证!”

一个衣衫褴褛,须发皆白的中年男人踉跄着跌倒在地,可却一下下爬着将账本也要递上去。

叶景和看清他的面容后,不由一惊。

这正是那位在他上公堂时,试图颠倒黑白的师爷!

“刘权义,你,你杀我全家,没,没想到我还,还能活着回来吧?!”

师爷目眦欲裂的看着刘知府,他只是不忍青州疫病继续蔓延,府衙一日日统计到的疫病人数、死亡人数,看的他都心惊,心冷,心寒啊!

最终,他不知道自己以什么心态接了裴家的银子,传了端王的信儿,让裴家不得不低头来找知府低头。

毕竟,哪怕他们沆瀣一气,最起码人还有活路不是?

可是,他没想到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刘知府的监视之下,裴家上门,他的作用没了,刘知府便对他全家赶尽杀绝!

他的妻子,他的儿女,没有死在疫病下,反而死在了他效忠的知府手中!

何其讽刺?

“账本上有药库药材的总数,可与裴家账本相对,真正哄抬物价的人是知府啊!!!”

师爷发出了最后一声咆哮般的怒吼,随后直接气绝当场!

崔一上前探脉,摇了摇头:

“大人,此人心脉已断,气息全无!”

义国公将手中的‘民恨书’和账册豆交给其他人,这才一步步向刘知府走去,刘知府跪坐在地上,像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鸡崽。

没一会儿,一股子腥臊味儿极重的液体将他整个人都泡在里面!

为什么这些人都要逼他去死?!

为什……么他看到了他那身,脏兮兮的官袍?

这是刘知府最后的意识。 他于满身污秽中而死,他的尸身前,百姓正额手称庆。

……

十数日后,青州城一片晴天,已经渐渐痊愈的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有些在河畔折了柳枝编了花篮,踏春游玩;有些在桃花树下看着长出米粒大小的桃子欢笑,有些勤勤恳恳的打扫着家门口。

除此之外,原本萧条的街市也重新热闹起来,卖花女捧着时令的鲜花在人群中穿梭,留下一缕余香。

街头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往日觉得吵闹烦心的声音此刻却听着格外的顺耳贴心。

而本该幽静的裴家,这会儿裴渡正和叶景和并肩看着已经有拇指大的桃子大声说话:

“兄长,你回来的太晚啦,桃花都谢完了,已经有小桃子了!”

不知道是不是叶景和的错觉,他感觉换了一个称呼后,少爷,嗯,小渡更加依赖他了。

“那到时候等桃子在大一些,可以给你做腌青桃儿,剩下的果子可以等它成熟了再吃,我问过陈大娘了,这棵桃树熟了是软桃,你喜欢脆的还是软的?”

初夏的阳光分外明媚,一身青色绸衫的少年身上,片片粉白桃花刺绣在衣摆上随风荡开,他眯起了好看的眸子,整个人却如同发着光似的。

裴渡怔了怔,小声道:

“我都喜欢,只要兄长能和我一起吃就好了。”

叶景和弯了弯眸子:

“好呀!”

与此同时,裴清河看着坐在上首的义国公,心里腹诽:

这厮是没家吗?

没家还没有驿站吗?

他都已经赖在他裴家十几天了,害得他每天都要让人死盯着厨房,生怕给人吃出什么问题了。

当朝超品国公,他要是有个万一,他怎么担待的起?

但义国公仿佛听不懂裴清河明里暗里请他去驿站住着的话,这会儿轻轻吹了吹浮起的茶叶,问道:

“如今裴家主膝下两子,他们以后的前程你可有打算?”

“回大人的话,渡儿心性稍弱,我预备让他在家学多磨练些年再放出去,至于长风……不怕您笑话,这孩子我看不懂。”

从母亲说长风有贵人相时,他心里其实是很排斥的,可是临了他没有忍心把那孩子送出去。

可从那时起,这孩子就已经渐渐改变了裴家,夫人的深谋远虑,渡儿的心性转变似乎都有他的影子。

就连他给王厚送银子照看长风被丢回来,结果,转头王厚就和长风兄弟之交。

他看不透,他真的看不透这个孩子。

甚至,他有一种他这次直接把这孩子上了自己家族谱都是他赚大发的感觉。

义国公听了裴清河这话,眉梢轻抬,之前裴清河当街告状时,他觉得这人不怎么聪明,当个富家翁可以,若是为官入仕只怕有害无益。

所以,他提拔了王厚任青州同知,却熄了抬裴清河的心。

但这会儿听了裴清河的话,义国公觉得此人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最起码,他很有自知之明。

“看不懂你便不准备安排了?那你这个义父当的可真是轻松。”

义国公刺了裴清河一句,裴清河立刻道:

“您这是哪里的话!长风上了我裴家族谱,就是与我亲儿子无异!只是,他如今还年幼,我家中三弟乃是三州闻名的‘明柳先生’,教导长风入学还是可以的。

我那位族兄,四品将军如今在家中休假,教导几个小的武艺亦是从容有余。

若是再过里面,他们有人科举有了名堂,我与容山书院的院士有几分交情,自能让他更上一层楼!”

裴清河说这话倒是不虚,就算是赵临也因为刘知府许诺的容山书院名额而心动,这已经是青州人可以送给孩子最好的青云路。

“还不够,你让一个在疫病期间,临危不惧,还能组织百姓自救的孩子走这么一条普普通通的寻常路……远远不够!”

*

盛京,贵妃失子的血泪淹没在国事繁忙之中,皇帝劳累多日,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

这日,皇帝刚看完一批折子,郑瑞小声提醒:

“圣上,午膳时候到了,可要传膳?”

皇帝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背脊和发酸的手腕,点了点头:

“传膳吧!”

郑瑞随即笑着应是,皇帝的膳食并不铺张,甚至还有些节省,今年何地灾害频繁,便是后宫的用度也被皇帝裁撤了三分之一。

这会儿,桌上只简单摆着四凉四热,八道佳肴,随着最中间的明黄五彩团花纹瓷盅被掀开,一股子霸道的浓香便扑鼻而来。

“这是清炖羊肉?都入夏了,还吃的这么燥,御膳房的厨子要是没本事就换一批!”

“圣上息怒,这可是义国公让人送云州送回来的,说是其味,可称贡品!”

皇帝闻言,顿时来了兴致:

“那顽劣泼皮送回来的?那朕可要好好尝尝!”

皇帝的饮食一向平淡,若是太过刺激,肠胃不适便不是御厨能担得起的责任了。

故而,御厨并没有将那批活羊做成烤全羊,而是一道普普通通,放了萝卜、山楂、枸杞的滋补清炖羊肉。

但见瓷盅之中,萝卜被片成了薄片,被煮的透透的,连粉嫩的肉色都可以透过,鲜嫩的羊肉被斩成小块,一根根纤维都看的清清楚楚,撒上一把葱花和香菜,瞬间就将那特殊的香味催的更上一层楼!

皇帝一连吃了两碗,那肉鲜美而不腥膻,甚至还隐隐约约透着股子奶香味儿,等郑瑞劝了三次,皇帝这才松了筷子:

“这小子,倒是个会享受的,朕也跟着沾沾光!”

皇帝如是说着,心情也颇为放松,毕竟,义国公有心情给他送羊肉,那就证明云州大安。

等一餐饭毕,皇帝刚回到御案前,郑瑞便将那封‘民恨书’与账册呈上:

“圣上,义国公说,您若是吃好了,心情美了,这便可要呈给您看了,请您过目。”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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