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7章  南木松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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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叶景和还真回答他了:

“因为,国公大人的杀心太重,又常常想着以少胜多,打仗可以,但下棋还是需要稳重一些。”

“你跟我谈稳重?看看你写的那些策论好吗?哪点稳重了?”

义国公一时无语,叶景和扬了扬眉:

“我下棋稳重啊!”

“嘿,你小子,我这里的消息,你当真不要?”

“不要,我与人做赌了,维持基本的公平是必要的。”

叶景和给义国公和自己各斟了一杯茶水,义国公的手指点了点案几,随后道:

“公平?长风,这世上可没有绝对的公平。就像现在住在裴府里的那宋童生,你在裴府,藏书阁的书任你取用翻看,可那宋童生呢?

你三年看过的书,他怕是长这么大也不曾看够你曾看过的十分之一。

那曹张二人,在玉湖书院读书,玉湖书院的先生手里的消息绝对超乎你的想象,若非此次的主考官是韩通判,你以为你能在这一点上胜过他们吗?”

叶景和动作一顿,又面色如常的喝了一口茶水:

“那国公大人的意思是?”

“别的我不管,你小子府试必须赢了他们两个!这是韩通判早年在诗会留下了一些文墨,你且做参考便是。

况且,人都是会变的,那时候他还会做两句酸诗,现在说不定一句都吟不出来!”

“国公大人,似乎很怕我输?”

叶景和没有去看义国公掏出来的那个信封,而是抬眼看向义国公的眼睛,义国公竟罕见的闪躲起来:

“人都说不蒸馒头争口气,你小小年纪便天赋卓绝,若是一场赌约,折了你的心气,那可不是我想看到的。”

当然以上都是假话,实话就是,他绝对不允许小外甥在替别人鞍前马后的伺候!

裴家的事儿,也算是裴家对小外甥有知遇之恩。

之前种种他便不计较了,可若是在他知道的时候,小外甥要去给人当牛做马,那绝不可能!

“……这次主考官为韩通判,可是国公大人定下?”

“是我。”

叶景和垂下眼眸,久久不语,义国公率先忍不住,不由出声问道:

“怎么了?难道你又觉得不公平了?我若是真要徇私枉法,大不了我自己来监考!有什么话你就说,别藏着掖着,咱们也算是打过好些年交道了吧?”

“……我只是,很好奇我与国公大人无亲无故,国公大人何必为我费这么多心思?” 叶景和这话一出,义国公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觉得他的心脏几乎快要从口中蹦出来了,他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血一下子都凉了。

他,他知道了?

不,不,不可能!

义国公僵硬的挪开了视线,端着茶碗的手微微颤抖,使得茶杯中清亮的茶叶荡起阵阵涟漪,随后被他一饮而尽:

“有,有什么好好奇的?我见你面善,故而,故而待你好了几分而已。你这孩子怕是对你好的人太少了,才觉得这么一点小事都是优待。”

说完,义国公将茶碗往桌上一放,随后理了理衣裳,便站起来:

“我想起来我还有公务要忙,先不陪你下棋了,我们改日再聚!”

说完,义国公直接落荒而逃。

当然,这是叶景和眼中的,实则义国公为了不使得自己离开,太过仓促,还做了许多个假动作。

叶景和默默的转回了视线,随意的捏起一枚触手生润的棋子,这两种棋子连并棋盘都是义国公此番来此送给自己的。

但叶景和并非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对于一些宝贝的鉴赏能力还有些不明确,还是裴清海前两日来勉励他的时候,看到这一套棋具时又惊又骇,他才知道,这看似平平无奇的棋具乃是御用贡品!

按照大雍的律法,这等御用贡品,若是随意流落在外,轻则斩首,重则满门抄斩甚至牵连三族也有可能!

这与王厚当初赠给叶景和的御赐之物寓意截然不同!

可是,义国公就这么当做寻常之物给他了。

叶景和以为,他这位便宜爹应该是对自己十分满意的,可是刚才他不过试探了一句便宜爹就落荒而逃,这又算什么?

一声清越的脆响响起,棋子被丢回了棋盒,明明是那样舒扬婉转的声音,可却让人无端心烦。

而义国公这会儿疾步匆匆的离开了裴府,连裴清和向他行礼都忘了回应,裴清河不由心中一跳。

不会是长风出什么事儿了吧?这义国公本就不是他们这样的人家可以结交的,说一句伴君如伴虎都不为过!

现在,义国公匆匆离去,裴清河连忙拔腿朝明春院而去,一进门,就看到叶景和面色如常的坐在桌前看书,他的心顿时放下了一大半。

“长风,读书呢?”

叶景和闻言抬起头,将手中的书合上放在一旁:

“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可是有什么事儿?”

“没有没有!”

裴清河见叶景和还能安安稳稳的看书,方才提起的心也渐渐归位,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长风,你和义国公方才可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儿?”

“爹你想哪去了?义国公方才是突然想起自己有公务,这才着急忙慌的回去补救。”

“原来是这样,原来国公也有丢三落四的时候啊!”

裴清河如是说着,这才把额头的虚汗擦去,而叶景和只是弯了弯唇:

“国公也是人,是人就会有丢三落四的时候,爹难不成真把国公大人当圣人看待了?”

“我那不是,我那不是……怕你和他一个说不好,他在背后给你穿小鞋嘛!” 裴清河小声的说着:

“爹以前在盛京的时候,什么事没见过,有些时候你不惹事儿,事都能找到你头上!

就像这义国公,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赖在咱们府里,我们要是伺候的好了,那就不说了,万一要是一个伺候不好,谁知道又会惹了什么事。”

裴清河说到这里,似乎觉得自己不应该将这样的忧虑施加在孩子的头上,连忙止了声,僵硬的转折道:

“不过,那义国公看着对你还不错,你莫要交浅言深便是。呃,你这孩子打小就有主意,这话算是爹多嘴了。”

“怎么会,爹的教诲,孩儿定铭记在心。”

“那你继续读书,庄子上今天又送来了一桶鲜鱼,我让人你给烧两条!”

义国公并不知道自己走后被裴清河在小外甥面前蛐蛐了几句,这会儿回到他下榻的驿站,关上门把自己锁在屋里后,他这才一巴掌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哎,真讨厌和这些八百个心眼子的人说话!一不留神,差点就被套了话去,这小子倒是把他爹的本事无师自通了!”

就他那皇帝姐夫,心机不要太重,也就是自己不耐烦和他玩什么心机,他这才和自己说真话,否则,他就是浑身长满心眼子也不够用!

没想到,没想到小外甥这才多大,就把这本事学会了。

他早就应该知道的,当初在刘府审案的时候小外甥可就没有掩饰自己的手段,是他太蠢了!也太相信那小子了!

不行,这事儿……他得找个人商量!

于是,远在盛京的皇帝,在三天之内接连收到了义国公的两封密信后,那叫一个如临大敌。

毕竟,能让义国公接二连三递信的事,那能是小事吗?

“快快快!算了,你别拆了,朕自己拆!”

皇帝一把从郑瑞手中夺过了密信,一打开,嚯,这小子还是用暗语写的。

等皇帝一次次的看完后眼睛不由眯了眯,最后爆发出了一阵大笑,胸腔也跟着剧烈起伏,胸口的龙纹仿佛活了似的:

“哈哈哈!没想到云铮也有这时候!”

至于其他,吾子肖父,那不很正常吗?

云铮自己差点掉进一个十岁娃娃的语言陷阱里,还好意思和自己告状?

郑瑞在一旁偷摸看着,心里却不由啧啧称奇。

这义国公也算是挑拨圣上情绪的一把好手,三天前送来的信,让圣上一晚上没睡,结果今天这封信又把圣上逗得哈哈大笑。

等看完了密信后,皇帝将其慎之又慎的放进了密匣里锁了起来,这才站在御案前铺纸磨墨:

“子虽聪慧,料无疑真相,勿自乱阵脚。另,新政之事,已在推进,静候佳音。”

不得不说,皇帝虽然久居盛京,可当初他也曾在封地巡查,自然知道现在的丁税对于百姓来说有多么严苛。

只是,当初他得位不正,即便上位后也不能轻易从国税上开口子,这才一直搁置。

但,让皇帝没有想到的是当初他不能做不敢做的事,现在第一个提出的竟然是他的亲子!

不过,皇帝想起义国公送来的那些书信,摸了摸下巴:

他总觉得,那小子提出的法子应该是他想到的最保守的一个。 但,也应该是现下最适合大雍的一个。

至于,他儿子口中的需要义国公立军令状之事,那有点太小瞧他这个当爹的了!

有那青州死士的存在,足够他在此事上大做文章,将整个青州化为一块前所未有的特别区域!

呃,当然这件事也还离不开那小子的出手!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虎父无犬子嘛!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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