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章 私奔  玖渔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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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是六皇子,奴婢失言。”韩嬷嬷讪讪认错。

西内冷宫,万贞儿捂紧沂王耳朵,心疼惜儿。

她对景泰帝和吴太后的怨恨与恶意让紫禁城沦为了笑话,沦为不眠的的妓院。

景泰帝如今的癫狂举动,虽说有一大半是因为惜儿,可另外一半原因,则是因绝后而彻底自暴自弃癫狂放纵。

南宫与朝堂究竟将他逼到什么地步,他竟连礼义廉耻都不顾及。

他比正德皇帝做的都出格,起码正德还知道躲在豹房里强宠民女,即便再荒唐,也没在祠堂野合。

惜儿与景泰帝若如此夜夜笙歌,指不定...

万贞儿心下一惊。

指不定见庶人的野史并非虚构。

明朝妓女并不绝育,明末秦淮八艳大部分都有生育。

传闻景泰七年,李惜儿与景泰帝吵架,被赶出宫之时已经怀有身孕,生下儿子朱葆真。

堡宗并未杀掉这个孩子,而是秘密将母子二人安顿在凤阳建庶人名下。

建庶人,就是建文帝朱允炆次子朱文圭,那个孩子改名见子辈,由建庶人抚养。

李惜儿的儿子一生都被称为见庶人。

脑子里乱糟糟的,万贞儿不知该不该帮景泰帝,他与堡宗还真是难兄难弟,谁也没比谁好多少。

万贞儿挣扎一整晚,最终决定坐观其变。

今日商辂姗姗来迟,却见沂王殿下正挽袖坐在小马扎洗柿子,沂王的两个奴婢也在辛勤拔萝卜。

正值秋收之际,西内冷宫里一派丰年气象。

廊下堆满洗干净的萝卜与菜干,新摘的菘菜甚至染着露珠儿。

老丝瓜取出籽,敲去坚硬外壳,露出丝瓜瓤来,一溜挂在竹竿上。

此时沂王的奴婢正将萝卜与大白菜搬进炊室。

沂王深处逆境,竟将西内冷宫变成了世外桃源。

“商大人,一会走的时候,带些蔬菜瓜果回去。”沂王指着墙角一大筐蔬菜瓜果。

“覃勤,再摘两颗大白菜送给商大人。”

“那边还有鹌鹑蛋与鸡蛋,水桶里两尾胖头鱼,都是给您留的。”万贞儿客客气气给商大人躬身见礼。

今年西内大丰收,光是柿饼就做了五十斤,莲池里的莲藕一半做成藕粉,剩下的还有几十斤。

晒好的豆角干和黄瓜干菜干,李子干桃子干更是多得吃不完。

竹篓里的鸡蛋与鹌鹑蛋亦是满的冒尖。

万贞儿还腌了好些咸肉,待天气干燥些,她再做些腊肉腊肠酱油肉,辣白菜酱瓜。

西内再不担心饿得喝西北风吃残雪了。

商辂跟随沂王踏入书房内,冷不丁被书桌上一簇嫩黄黄瓜花吸引。

皇族子弟莳花弄草附庸风雅,只会寻奇花异草,何曾见过他们在书房里摆一盏黄瓜花。

“殿下喜欢黄瓜花?”商辂想知道沂王为何会将寻常甚至有些庸俗的黄瓜花放在书房里。

“嗯,喜欢。”朱见深眉眼含笑。

窗外,万贞儿叉腰指挥覃勤爬到墙头摘黄瓜花和紫藤花吃。

“覃勤,多采些雄花,午膳咱吃紫藤花煎蛋,再用黄瓜花裹面油炸吃。”

覃勤掐一朵玉兰花,忍不住咽咽口水,万贞儿炸的玉兰花与黄瓜花酥嫩清甜,他也喜欢吃。

可嘴上仍是不饶人:“就你嘴馋,连花都下得去嘴。”

“你瞧瞧你多俗气,别的姑娘都喜欢高雅的梅兰竹菊,你倒好,竟喜欢俗气的黄瓜花,喜欢的理由更好笑,竟是因为那些花好吃。”

“你懂个屁,黄瓜花好吃又好看,大俗就是大雅。”万贞儿将一朵盛放的紫藤花簪在耳后装扮。

覃勤一愣,竟觉得还挺好看,骂骂咧咧学万贞儿将一朵清香扑鼻的黄瓜花簪在发髻上。

午膳之时,商辂连吃带拿,老脸有些过意不去,悄悄让随从取来珍藏多年的《六韬》孤本赠予沂王。

《六韬》为姜太公兵法奇书,现存版本皆为后世辑录。

朱见深如获至宝,关在书房内废寝忘食研读。

景泰五年十一月初二,今日是沂王七岁生辰,清晨时分,万贞儿打着哈欠,睡眼惺忪跟随沂王与覃勤练习太极拳和八段锦,缩回火炉边烤橘子吃。

沂王则与覃勤在雪中练剑对弈,练习拳脚功夫。

覃勤是最好的武功师父。

吃过早膳,景泰帝送来的生辰礼物,却让西内众人面面相觑。

万贞儿仰脸看堆积如山的奏疏,险些喜极而泣。

“殿下,恭喜殿下。”覃勤激动咧嘴,又谨慎捂紧嘴巴,眸中雀跃难以言喻。

朱见深不悲不喜,默然翻阅奏疏。

乾清宫送来的奏疏并非机要军国大事,都是六部与地方送上来的琐事。

皇叔终于开始放权给他,将他当成储君历练栽培。

七岁的沂王自是不能独自处理奏疏,更多的是六部官员与内阁大臣在沂王身边指导沂王如何处理不同情况的奏疏。

沂王只是乖巧坐在案前听官员讨论政务。

到景泰六年十月,年仅八岁的沂王已然能给出独到见解,亲自处理一些不复杂的奏疏。

与此同时,妖妓李惜儿与景泰帝惊世骇俗的丑闻已发酵得彻底不可控。

日日都有死谏的言官跪在乾清宫外请命清君侧。

若没有夺门之变,沂王朱见深定会在景泰帝驾崩之后,平稳继承皇位。

万贞儿愕然,原来堡宗发动夺门之变,夺的并非是景泰帝的江山,而是他亲儿子朱见深的江山。

奉先殿内,幔帐后人影痴缠,羞人的男女欢好声断续传出。

司礼监掌印兴安抬头看天,取出堵住耳朵的棉花团。

“哎呦,这可如何是好?这都第四回 了,万岁爷的龙体...”

司礼监专门管理皇帝床笫之事起居内侍监终于忍不住派管事来询问。

兴安袖手:“这..陛下临幸尚未尽性,这时候谁敢进去打扰,你有几个脑袋能砍?”

“来人,送些提精气神的鹿血酒进去,莫要让陛下觉得力不从心,龙威不振。”

兴安一甩拂尘,小太监将早就准备好的鹿血酒捧起,蹑手蹑脚入奉先殿。

“皇帝何在!”

吴太后满脸怒容,身后跟着杭皇后与唐皇贵妃二人。

“陛下,太后娘娘携皇后与皇贵妃前来。”兴安大惊失色擂门。

不成想,殿内的动静非但没有消减,反而声音更大了。

吴太后听得破口大骂:“混账!你放着正经后妃不临幸,成日里与娼妓厮混,莫不是要断子绝孙不成?哀家愧对列祖列宗,今日就吊死在奉先殿忏悔吧!”

“皇上若喜欢美人儿,可广纳身世清白的秀女入宫,怎可作贱龙体,呜呜呜....”

杭皇后与皇贵妃唐氏二人互相不对付,今日罕见同一阵线,一致对外。

“皇帝!那娼妓肮脏下贱,即便你煮尽天下杨花,她也无福受孕,倒不如将精力暂时放在后宫,待诞下皇子,你想如何都依你。”

吴太后没辙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哄着儿子诞下皇子,保住皇位再说。

大的不争气,大不了再将小太子抚养成人,延续荣耀。

若再生不出皇子,皇位只能回到孙氏一脉手中。

吴太后心下愈发焦急,恨不能将皇后与皇贵妃二人一道推入奉先殿内承宠,尽快诞下皇子。

“母后,您的孙儿早在十一年前,被您亲自踹死腹中。”

殿内欢爱动静未停,皇帝愤怒嘶吼传出,吴太后脚下一踉跄,哑口无言。

早知道今日会沦落到断子绝孙的地步,当年就该忍辱让那贱婢生下孩子。

就像她的儿子那般,被宣宗皇帝秘密养在宫外,以防太子朱祁镇遭遇不测,方能有亲子承袭皇位。

完了,全完了!

吴太后头疼欲裂,生出皇子的机会渺茫,皇位迟早回到孙氏血脉,她又该如何自保?

吴太后浑浑噩噩离去,盘算着该如何在这场必输的较量中全身而退。

至于孽子,她再顾不得许多。

吴太后扬长而去,留下杭皇后与唐皇贵妃面面相觑,杭皇后硬着头皮擂门。

“陛下,臣妾愿接纳李妹妹,您可将李妹妹册封为妃,免得委屈李妹妹无名无份伺候您。”

殿内传来一阵轻笑,朱红殿门打开半扇,李惜儿身裹龙袍,赤足走来。

“皇后倒是挺贤惠,也不知当年我逃离紫禁城之时,皇后为何要对我赶尽杀绝,收买流寇毁我清白?”

“呵呵呵,我倒是宁愿皇后当年仁慈些,一刀杀了我,只可惜皇后不够仁慈,如今我从地狱归来...”

李惜儿抬手,拔下杭皇后凤簪,随意簪在松散发髻上: “来索命。”

“本宫不知李妹妹在说什么?”杭皇后从容询问,不见半分惊慌。

李惜儿勾唇:“将死之人,知与不知,不重要,若你能活过到来年开春,算我输!”

“你..”

杭皇后气得要与那娼妓继续争辩,砰地一声,殿门关紧,险些撞到她的鼻子。

“不是..不是臣妾,陛下!臣妾不知李妹妹在说些什么,臣妾冤枉呜呜呜..下个月十九,是太子忌辰,陛下您可会来看济儿?”

杭皇后满眼期待,若皇帝肯来坤宁宫,她定有办法得到皇帝宠幸,再次诞下中宫嫡子。

可回答她的只有愈演愈烈的淫.靡之声。

娼妓李惜儿扬言让杭皇后死在来年开春的豪言壮语,不到半日传遍紫禁城内外。

万贞儿心不在焉戳破手中雪球,她若记得没错,杭皇后的确会在景泰七年二月二十一日崩逝。

这日午后,李惜儿乘御撵兴高采烈前来西内冷宫。

“贞儿,快些过来,猜猜我带来什么好东西!”

李惜儿神神秘秘拉着万贞儿躲进偏殿。

万贞儿正好奇,竟见惜儿打开包袱,取出一套皇后翟服。

“他说要册封我为皇后,将我从大明门迎娶入紫禁城坤宁宫。”

万贞儿将沉重凤冠戴在惜儿头顶,问出同一个问题:“惜儿,你高兴吗?”

李惜儿沉默不语,良久之后,一把扯下凤冠:“贞儿,我想将他带走,带他逃出紫禁城私奔,他当皇帝一点都不高兴。”

万贞儿为惜儿惋惜,景泰帝的结局早已注定。

他将在三十岁驾崩,死后被赐恶谥,不得善终。

“贞儿,他身边不太平,每晚都枕戈待旦,我不知他在害怕什么,问他也不肯说,他私下叮嘱我,不可信任紫禁城内任何人,包括他身边的亲信奴婢。”

“莫不是..皇帝身边有不臣奴婢?”

万贞儿心下骇然,那些从前解释不通的野史终于串联到一起。

也许景泰帝早就料到他必死无疑,才会在景泰七年故意与惜儿争吵,将惜儿赶出紫禁城。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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