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5章  Paradoxical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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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兴致缺缺,草草结束,平卧在床上,合上双眼沉声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大人。”许芋轻轻握住他的指尖,“我想见见我的家人,或是让他们来见见我,就在这里,我们哪里都不去。还望大人能够同意。”

“改日再说,睡吧。”

隔着夜色,许芋看着他合上的双眼,许久,轻声道:“这是对我的惩罚吗?因为我带着家人离开了沧州,大人惩罚我,不许我出门,不许我见他们。”

他未曾睁开过眼眸,淡声道:“是。”

许芋抿了抿唇,忍住眼中的泪意,低声问:“我要如何做,大人才能准许我见他们?”

聂徽明没有回答。

她继续问:“若是我怀上孩子了,大人可以准许我见他们吗?”

聂徽明睁眼,拧着眉头看去,沉默许久,他收回目光,沉声道:“睡吧。”

许芋看着他很久,知道他不会再回答,含着泪悄声躺下。

天还没亮,身旁的人便起身离开,她不知他去了何处,也没有问,早膳时,她破天荒地主动提起要喝药。

“月兰,我的药呢?”

月兰偷偷打量她一眼,轻声道:“夫人,药还在厨房煮着,待您用完早膳,应该就能煮好。”

她顿了顿,又问:“你能请大夫来吗?我想再看看。”

“夫人,奴婢要先请示大人,若是大人同意,奴婢立即便让人去请大夫来。”

“好。”

她没什么可以谈判的筹码,唯有她的肚子,若是她能怀上孩子,聂徽明兴许能同意她见她家里人一面。

分别的时候,所有钱财都留在马车上,聂徽明大概不会没收,有了这笔钱,哥哥姐姐他们在京城应该不会太难过,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忍不住想见他们。

和在定原不一样,聂徽明不会日日都回来,她不知他哪日能回来,每回都是他到了家门口,婢女来报,她才知道。

她努力地吃药、努力地配合,希望他能有所松动,可自从到了京城,他便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神情永远都是那样淡漠,眼中一丝情绪也没有。

已经到了夏日了,京城的夏日比定原的夏日难熬许多,卧房里放了冰,凉飕飕的,她不大习惯,还是愿意在院子里的葡萄架子下乘凉。

午后,婢女们摇着扇子,她在葡萄架下的小憩,正睡着,前门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她缓缓睁眼,蹙着眉问:“月兰,外面发生何事了?”

“夫人稍等,奴婢去看看。”月兰小步往外跑。

许芋等了会儿,没见她回来回话,缓缓站起:“桃莲,我们也去看看。”

沿着廊往外走,还没出垂花门,月兰匆匆跑回,将她拦住:“夫人,只是有人在外门闹事,夫人不必理会,回去歇息吧。”

“闹事?”她蹙了蹙眉。

她来了这么久了,对这里也算是有个大致的了解,这宅子坐落在权贵们聚集的地方,有谁会跑到这里闹事?

“我去看看。”她继续往垂花门外去。

月兰边跟上边劝:“夫人,真是有人闹事,待大人回来了会处置的……”

许芋轻轻将人推开,越过垂花门,穿过前厅,到了大门后的影壁前。

“你这个狐狸精,你敢勾引别人的男人,你怎么不敢出门!”一道刺耳的声音传来。

许芋微愣,轻声问:“她在骂我吗?”

月兰抿了抿唇,小声又劝:“夫人,这是大人的宅邸,她也不敢待多久的,很快就会有人将她们带走,夫人快回去吧,天热。”

她轻轻摇头,又问:“外面骂人的女子是先前和大人有婚约的女子吗?”

月兰小声道:“奴婢问过守门的小厮了,骂人的那个应该不是,小厮说骂人的似乎是信国公府的娘子,先前与大人有婚约的是姓胡的娘子。”

“国公府,应该很有权势吧。”许芋喃喃道。

“婚事都退了,就算是她们再不满,也不该来寻夫人,夫人放心,国公若是知晓此事会罚她们的。”

门外还在骂:“你这个不要脸的,没名没分就和人搞到一块儿,还有了孩子,我看你生出来的孩子也是和你一样的货色!”

骂完她,又骂聂徽明:“聂徽明这个大贱人,我会让我父亲我兄长一起弹劾他,把你们这对不知羞耻的男女一起赶出京城!”

许芋听得皱了眉,腹中不适,脸上冒出一层层的冷汗,几乎要站不稳。

月兰和桃莲立即上前搀住她,扶着她往回走,连声劝:“夫人,您别放在心上,她能这样在外头闹,可见她也没有什么脸面,奴婢这就让人打发她们走。”

她又摇头:“她是国公府的娘子,你们是做仆从的,哪里能赶得了她们?我无碍,应该就是天太热了,你们扶我回去歇着吧。”

两个婢女赶忙扶着她回到卧房,扶着她在榻上卧下。

她微微睁着眼,蹙着眉头问:“你们在京城的日子比我长,也比我懂京城里的规矩,你们说,若是她父亲兄长真的弹劾,天子会迁怒于大人,赶大人出京吗?”

月兰赶忙宽慰:“不会的,夫人,大人很受陛下器重,大人还教导过几位皇子,若是她们真告状,他们一定会为大人求情的。”

许芋闭了闭眼,喃喃道:“皇子的老师,做出这样的事,恐怕更会为人诟病……”

她失去了意识,不知多久,恍惚中,隐隐听见有人说话。

“夫人晌午还好好的,听见门外的咒骂,说了这几句话便昏过去了,奴婢们也不清楚缘由。”

“我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她眼眸动了动,眼皮撑开,对上聂徽明担忧的双眼。

聂徽明摸了摸她的脸,轻声问:“可有结论了?”

大夫立即跪地回复:“大人,夫人是动了胎气,兴许是天太热,草民为夫人开两副安胎药,好好养着便无碍了。”

聂徽明微顿:“夫人是有孕了?”

大夫摸不清他是喜是忧,不敢高声应答:“是。”

他缓缓弯起唇,轻轻握住那只冰凉的手,轻声道:“我们有孩子了。”

许芋也渐渐醒过神来,紧紧抓住他温热的手掌,恳求道:“大人,我姐姐她生养过,能不能让她来这里陪我?”

聂徽明静静看着她:“此事往后再议。”

她抿了抿唇,慢慢松开他的手。

聂徽明眼中的笑意渐渐消散,他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今日的事,我会为你讨回公道。”

许芋小声又问:“往后再议,是何时?大人能不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聂徽明没有回答。

“为什么?”她转头看去,含着泪问,“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去去做了,为什么你还是不肯准许我见他们?”

聂徽明抬抬手,示意大夫退下,沉声道:“我从未答应过你,若是你有孕,便准许你见他们。”

许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缓缓撑起,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怀孕了,不要动了胎气。”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许芋仰头看着他,眼泪从脸颊顺着颌骨处往下滑落,“你说话啊!”

他垂着眼,静静看着她:“是你一直在幻想我故意折磨你。”

“你没有折磨我,那你为什么不许我见我家人?你为什么将我困在这里?你有空闲了便来和我睡一觉,没空了就将我扔在这里……”

“你不知我为何只是偶尔来这里,因为,如今,在你的眼中,已经无须再关怀我这个无所不能的聂大人了。若你真心关怀我,哪怕问我一句,也该知道,这些日子宫里的事很多,我若是未回来,大多在宫中值夜。可你一句也不曾问过,我每回回来,你便用你那假惺惺的讨好来敷衍我,你的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许芋缓缓松开他的衣袖,泪如雨下。

“你好好冷静冷静,我也冷静冷静。”聂徽明转身离去,腰间的玉佩撞击作响。

他大步往外走,未到垂花门,婢女追上来:“大人!大人!夫人不好了!”

聂徽明脚步一顿,紧忙大步往回走,玉佩撞击噼啪重响,他掀开重重竹帘,疾奔回去,慌张看向木榻上的人,紧忙问:“她如何了?”

大夫吓得哆哆嗦嗦,小声道:“夫人她动了胎气……”

聂徽明一把扯下腰间令牌,递给婢女:“拿着我令牌,立即去宫中寻太医,快!”

婢女收下,不敢耽搁,慌慌张张往外跑。

浓郁的艾草气味在房中飘荡,喝过汤药,昏睡的人脸色终于渐渐恢复,聂徽明长松一口气,捏了捏眉心,轻握住她的手。

天蒙蒙亮时,床上的人睁开眼,聂徽明也睁开眼,立即轻声问:“醒了?要不要吃些东西?”

许芋朝他看一眼,微微垂眸。

聂徽明深吸一口气,立即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轻声道:“昨日是我语气太重,我跟你道歉。”

她颤巍巍闭上眼,眼泪一颗一颗往外落。

“你还小,我不该和你计较的。”聂徽明轻轻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到京城后诸事繁忙,我经常忙得抽不开身,我父亲母亲那边也得去看着,故而来这里不多,并非是你想的想来便来想走就走。”

她鼻尖翕动,眼泪冒得更快。

“我不是不愿带你回家,只是父亲听我说在外面安了家,十分恼怒,我担心他会对你动手,故而只能让你暂且住在此处。”

她忍不住抽泣。

聂徽明坐起,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背:“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这些日子是故意和我拗着,我心中未尝不难过。你和我在一块这样久,你扪心自问,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那些吗?”

她伏在他肩头低声哭泣,泪水浸透他的寝衣。

“隐瞒家书的事是我不对,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以此堵你的嘴,我只是不想让你白白期待一场,不想你为此伤心。我若真是不在意你,你那样与我拗着后,我便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你以为我为何要想你的孩子?我只是要你我血脉相连而已。小芋头,你怎么不明白呢?我是爱你的,比你以为的要爱。”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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