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Paradoxical
第65章
她眼眸一闪不闪地看着他。
“怎么了?”聂徽明将她的纱帽卸下, 牵着她往前走,轻声道,“湛露应该已经将午饭备好了, 骑了一上午, 饿不饿?”
她轻轻点头。
聂徽明将她额前的碎发稍稍整理整齐,笑着道:“中午就在此处休息一会,下午还想骑吗?不想骑也好, 当心累着。”
“我是觉得有些累,先去吃午饭吧, 吃完午饭后我再决定, 可以吗?”
“当然可以。”
往前走一段,路上渐渐出现石子小径。沿着小径前行, 可见连片院墙,跨进院门后朝左手边走去, 再穿过一个门,便看到小院子里正在烤肉。
香气弥漫, 许芋忍不住咽一口唾液, 感慨道:“好香啊。”
“饿了吧?”聂徽明笑笑,朝湛露问,“肉烤好了吗?可以吃了吗?”
“有些已经烤好了,大人夫人请落座,小的这就叫人送热水来。”
院子的另一边围着屏风,里头又是别一番景象, 高大的树木遮下阴凉,柔软的草地上摆放着桌案,聂徽明牵着许芋在案前落座,接过婢女递来的帕子洗漱。
一盘盘烤肉送上来, 聂徽明先盛一碗温热的汤羹递给她:“先喝些汤垫垫,别伤了脾胃。”
她闻着烤肉的香气,馋得口水只往下掉,却还是先喝完那碗汤羹才动筷。
今日吃的好像都是些野味,她从前从未尝过这样的味道。
聂徽明边往她碟中夹菜边解释:“这附近有猎场,这些食材都是外头新鲜送来的,多是些野味,你从前大概不曾吃过。”
“我是觉得很特别,这个,这个好吃,大人尝尝。”许芋也给他夹一块。
“这是麂肉,气味独特肉质紧实,是特别一些。爱吃便多吃些,这里肯定是不缺这些肉的。”
“那这个呢?”
……
一边聊一边吃着,午饭过后,婢女们将案台撤走,他们便席地而卧,许芋枕在聂徽明的臂弯里。
她小声问:“大人是不是不喜欢女子争风吃醋?”
“嗯?”聂徽明转身斜卧,微微抬头,垂眸朝她看去。
她看着他的眼睛,小声重复:“大人是不是不喜欢女子争风吃醋?我每回还没有开口,大人便会打断我的话。”
聂徽明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我是不想听你说起那些。”
“可是我忍不住,我就是觉得大人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天底下的女子都会喜欢大人,我害怕大人会喜欢别人。”
“我以为你明白我对你的爱意,也明白我对你的愧意,我以为你说那些话是故意要刺痛我。”
“不是的,我喜欢大人,我是真的害怕大人会被人抢走。”
聂徽明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我也喜欢你,小芋头,你感受不到我对你的喜欢吗?”
“感受得到,但是我还是害怕。”
聂徽明叹一口气,将她搂进怀中:“那你想要我做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顿了顿,“大人知道我为什么当初想要离开吗?”
“你说,我在听。”
“我害怕大人娶了别人,我会争风吃醋,会嫉妒成性,我知道大人肯定不喜欢我这样。”
聂徽明抚抚她的背:“现下知道了,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小芋头,你不知道我有多在意你,我这几十年来从未这样在意过一个女子,从未这样爱过一个女子。”
“就是因为大人对我太好,我心里才会这样害怕将来有一天会失去,大人要是对我不好,我才不怕呢。”
“那我以后对你差一些?”
“大人!”她嗔怒。
聂徽明笑着拍拍她的背:“现下父亲母亲已经允许你进门了,虽然对你还有些不满,但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前行,迟早有一日他们会同意你做我的正室夫人的。”
“我想要的不止这些。”
“那你还要什么?”
“我要大人只有我一个人。”
“若是你以后做了正室夫人,若是我有了其他人,你该如何?也什么都不管,就要争风吃醋吗?”
许芋抿了抿唇,低声道:“对,我就是要什么都不管,就是要争风吃醋。我控制不了,我没有大人那么冷静,我受不了大人和别的女子在一起,受不了大人对别的女子好,就算给我再多好处,我也忍不了。”
“你啊……”聂徽明叹息一声,抚抚她的背,“我不是在沧州时便跟你说过吗?只要你一个。”
“我怕大人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她看他两眼,小声道:“那个。”
“哪个?”聂徽明低头看着她,好笑道,“你从前还说过,我不是好色的人,如今你心中的想法变了吗?”
“也不是好色。”她有些为难,指尖戳着他的衣领,小声道,“我只是发觉大人不是那样清心寡欲的人。”
聂徽明低笑,在她耳旁悄声道:“你不明白,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便会忍不住想和她亲近。”
“大人也不明白,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就是会忍不住争风吃醋。”
“你不算女人。”聂徽明笑着道,“你最多是个小女孩。”
“大人让我有了孩子,如今又说我不算是女人。”
聂徽明笑着抱紧她:“即便是有了孩子,你在我心里也仍旧是个小女孩。”
“我总是这样,大人总有一日会厌烦的吧?”
“小女孩是要疼着哄着,脾气娇纵些也无妨。”
“大人……”她心中动容,紧抿着唇,紧紧抱住他。
聂徽明在她额头上亲了亲:“睡一会儿吧,睡一会儿我们再去玩。”
午间小憩后,许芋腿上滞留的酸疼渐渐散开,她再不闹着去骑马,只是牵着聂徽明的手轻快地在林间小道上散步。
“守正!守正!”有人在背后喊。
许芋转头看去,瞧见一个小老头。
小老头提着衣摆匆匆跑来,笑眯眯的:“守正,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聂徽明转身,朝人行礼:“齐大人。”
齐荟笑呵呵停下:“今日怎么有空闲出来走走?”
“恰好休沐,带夫人出来散散心。”聂徽明握握掌心中的手。
齐荟一愣,朝许芋看去,笑道:“原来是夫人,久仰久仰。”
许芋赶忙行礼:“齐大人……”
聂徽明道:“犬子要办百日宴,我已给大人去了请帖,大人若是有空,也来府上聚聚。”
“那好啊,我们好久不曾聚过了,自从你去了沧州,回来后又发生了这些事,一直到现下都没聚过,刚好我也有事想找你聊聊,要不现下就去聊聊?”
“大人拉着我定是要说些政务上的事,我这好不容易才休息一日,我不和大人去。”聂徽明笑道。
齐荟也笑:“你你你这、你这成亲了也变了,从前拉你聊政务上的事,你可是随时都应的。”
“毕竟是成了家了。”
“也好也好。”齐荟笑道,“这位如何称呼?”
聂徽明微微笑道:“姓许,大人叫她小许便是。”
齐荟看着许芋笑了笑:“是瞧着年龄不大。小许,你不知道,他从前一向是最醉心公务的,连休沐都要泡在宫里,弄得我们这些人一日日的不安生,如今你可得好好管管他。”
许芋眼睫闪闪,不知如何作答。
“大人莫要拿她打趣,她年纪轻,胆子又小,可答不上大人的话。”聂徽明道,“她初来乍到,在京中也没什么熟人,大人若是不弃,不知能不能让她和夫人多走动走动?”
“那当然好啊,我家夫人在家里也没事做,多走动走动也好,就是她和我夫人年岁差些。不过我那小女儿应该和你夫人差不多年岁,应该能玩到一块儿去。”
“无妨,只要大人不介意便好。”
齐荟道:“我们是什么关系,来便是来便是,我回去便和我夫人说,有人来走动,她们高兴都来不及。就这样说好了,一定要来啊,我今日就不打搅你了,你慢慢逛。”
聂徽明与人拜别,牵着许芋继续往前走,轻声问:“要继续走走,还是回去?”
“往回走吧。”许芋问,“大人,方才那个齐大人是大人的好友吗?”
“是,关系还不错的那种。”
“齐大人看着和大人不是同一辈的人。”
“他比我更老些?”
许芋刚要开口,忽然察觉不对,她赶忙道:“大人!你又给我下套。”
聂徽明朗笑:“齐大人的确比我年长一些,不过我们政见相同,故而关系亲近些,算是君子之交,我让你去和他夫人交往也是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