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节 煤球与毛球
两人并肩走出后院,路过那扇尤雪尘最后看的窗时,连眠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窗玻璃上还残留着化妆师喷的水雾,模糊了室内景象。但他仿佛还能看见,刚才戏里,尤雪尘站在那里,对着虚空说“就陪你到这里了”的样子。
戏里的尤雪尘,陪沈晏清到这里了。
', '')('但戏外的连眠,还会陪谢云深走很久。
这个认知让连眠心里某个地方踏实下来。他侧过头,对谢云深笑了笑:“下午那场戏,需要我对词吗?”
谢云深看着他笑,眼神终于软了下来,有了点温度:“要,你陪着我。”
“好。”
两人说着话,身影渐行渐远,融进冬日正午惨淡的天光里。
身后,戏院静静矗立,像一座沉默的墓碑,埋葬了尤雪尘二十二岁人生中最悲壮的抉择,也见证了一段在镜头前盛放又凋零的爱情。
但戏还在继续,谢云深的煎熬也才刚刚开始。
下午,要拍沈晏清得知尤雪尘死讯的那场戏。
那将是另一种层面的痛。
第75章温柔诀别
这天下午,横店的冬天终于落下了第一场像样的雪。
不是之前那种细碎的雪沫子,是真正的、成片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里纷纷扬扬地飘下来,落在明清宫苑的青瓦上,落在戏院后院的枯井边,落在剧组早起扫出的通道上,很快又覆上一层新的白。
连眠上午那场诀别戏拍完后,整个剧组的气氛都沉郁了几分,所有人都在戏里、被角色的命运攥住心脏的沉浸。工作人员说话声音都自觉放低了,走路脚步也轻了,像是在怕惊扰什么。
下午要拍的是紧接那场诀别戏的后续,沈晏清赶到现场,见到尤雪尘遗体的那场。
这场戏的情绪浓度极高,剧本上只有寥寥几行描述,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开始到接下来的剧情有多虐心。陈正从中午就让现场清场,只留必要人员,为了保证演员情绪不被干扰。
戏院二楼那间小房间再次布置完毕。
和上午拍摄时不同,今天的房间要更脏一些,桌椅被推倒,妆奁散落在地,镜子碎了半边,地上用特制的假血画出触目惊心的痕迹。连眠已经躺在指定位置,穿着昨天那身素白常服,但衣服上被刻意弄脏,沾着灰尘和血迹,脸上也抹了灰,还有几个仿真脚印,是道具组用模具做的,看起来像是被人从身上踏过。
他闭着眼,调整呼吸,让自己进入尸体的状态。身体放松,肌肉不着力,连胸腔起伏都要控制到最微弱。这是技术活,演活人难,演死人也不简单,要“死”得真实,“死”得让观众看一眼就心里一揪。
房间外走廊上,谢云深正在做最后准备。
他下午穿的仍然是沈晏清那身深蓝色军装,但不再像往日那般整齐,扣子松了两颗,衣襟沾着灰,脸上有血痕,眼神里是连日奔波的疲惫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紧绷。
陈正正在跟他讲戏。
“沈晏清冲进来的时候,情绪是分层的。”陈正手里拿着剧本,但没看,眼睛盯着谢云深,“第一层是急,是慌,是一定要赶得及的侥幸。第二层是看见尸体时的震惊,是不敢相信,是怎么可能。第三层……”
他顿了顿:“是确认之后的崩溃,但这种崩溃不能外放,沈晏清是军人,是领袖,他不能在部下面前失态。所以他的崩溃是内收的,是压在骨头缝里的,是连哭都不能出声的,直到所有人都退出去,他才会外放自己的情绪。”
谢云深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
“我明白了。”他说。
“好。”陈正拍拍他的肩,转身走向监视器,“各部门准备!”
现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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