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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剧组车辆碾过积雪,在片场外留下深深的车辙印。

今天要拍谢云深的最后两场戏。第一场在沈宅花园,第二场是补几个零散的动作镜头。两场戏情绪天差地别,一场是极致的悲痛和温柔,一场是暴烈的发泄和释放。

上午九点,沈宅花园的实景已经布置完毕。

这个花园搭在摄影棚里,但做得极其逼真。青石板小径,假山石,枯藤架,还有几株仿真梅花,是道具组新做的,远看足以乱真。花园一角,立着两块墓碑。

都是新立的,青石材质,碑面光滑。左边那块刻着字:“尤雪尘之墓——沈晏清之妻。”右边那块空着,碑面一片空白,在雪后惨淡的天光里显得格外寂寥。

谢云深已经换好戏服。今天穿的不是军装,而是一身素黑的长衫,外面罩着同色的披风。头发梳得整齐,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是连日疲惫和情绪消耗的痕迹。他站在墓碑前,手里拿着两样东西,一盒胭脂,一把折扇,都是尤雪尘生前喜欢的小物件。

陈正走过来,低声说:“这场戏的关键是告别。沈晏清在这里,不能痛哭流涕,而是要平静地、温柔地、郑重地和尤雪尘告别。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要去战斗,去完成尤雪尘用命换来的机会。所以这场告别,是承诺,是‘等我做完该做的事,就来找你’。”

谢云深点点头,目光落在墓碑上那个名字上。

尤雪尘。

这三个字,他念过无数次,在剧本里,在台词中,在深夜里默戏时。但此刻刻在青石上,白底黑字,冰冷坚硬,像一把刀,直直插进心脏。

“准备好了吗?”陈正问。

谢云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那是沈晏清的眼神,疲惫,悲伤,但深处有一种坚定而温柔的情绪。

“好了。”

“《浮生恨》第五十五场第一镜,Action!”

场记板落下。

沈晏清站在墓碑前,站了很久。雪花又开始飘了,细碎的雪沫子落在他肩头,落在他睫毛上,他浑然不觉。只是站着,看着那块墓碑,看着那个名字。

他缓缓蹲下身,单膝跪在雪地里。

这个动作很轻,很慢,像怕惊扰什么。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碑上“尤雪尘”三个字的刻痕,从第一笔,到最后一笔,缓慢而细致,神情带着怀念,似乎在抚摸着对方的脸。

“雪尘,”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我来看你了。”

雪静静地下,远处有风吹过枯枝的簌簌声,除此以外,一片寂静。

沈晏清将手里的胭脂和折扇轻轻放在墓碑前。胭脂盒是漆木的,暗红色,边缘有些磨损,是尤雪尘用了很久的那盒。折扇是竹骨的,扇面画着几枝瘦梅,题着两句诗——“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都是尤雪尘喜欢的东西。生前他总说,戏子靠脸吃饭,胭脂不能差;又说折扇是风雅之物,握在手里有气度。

沈晏清那时候总是笑他讲究,现在想来,那些讲究,那些风雅,都是尤雪尘在乱世里,努力维持的一点体面,一点人活着时该有的样子。

“这些东西,”沈晏清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我给你带来了,你喜欢的,我都记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仗快打完了。平城守住了,你那份情报……救了很多人,你听见了吗?你做得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雪花落在他肩头,渐渐积了薄薄一层。

他跪在雪地里,不觉得冷,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空荡荡的,风一过,就呼呼地响。

许久,他才又开口,这次声音里带了一点颤抖,一点恳求:

“雪尘,等等我。”

他抬起头,看着墓碑,眼睛红了,但没有泪,他的泪已经在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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