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节 煤球与毛球
', '')('里流干了。
“别一个人上了黄泉路……我不想和你走散。”
这话说得轻,却重得像誓言。是沈晏清对尤雪尘的承诺,是一个活人对一个死人的许诺——我会来,一定来,所以你别走太快,别让我找不到你。
说完,他俯下身,在墓碑上那个“尘”字上,很轻很轻地落下一个吻。
不是吻石头,是吻那个名字背后的人,是吻那段来不及说出口的感情,是吻这个乱世里,两个渺小的人曾经拥有过的、短暂而珍贵的感情。
吻很轻,却像用尽了所有力气。
吻完,他维持着那个姿势,额头抵着冰冷的墓碑,很久没有动。
雪花落在他背上,落在他发间,将他染成白色,像一夜白头,也像他真的和墓地里的人走过了一生。
“卡!”
陈正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动容:“过了!这条过了!”
现场一片寂静,那几个容易共情的女工作人员早转过身去,肩膀轻轻耸动。连眠站在监视器旁,看着屏幕里那个跪在雪地里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闷闷地疼。
谢云深听见了“卡”。
但他没有动。
他还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墓碑,手紧紧抓着冰冷的石碑边缘,指节泛白。身体在微微颤抖,一开始很轻微,后来越来越剧烈,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崩裂开来。
哭声渐渐传来。
不是戏里那种压抑的呜咽,是彻底的、崩溃的痛哭。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破碎,带着无法形容的痛苦和绝望。他抱着墓碑,像抱着最后一点依靠,哭得整个人都在抖,哭得喘不过气,哭得像是要把心肺都呕出来。
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正脸色一变,立刻抓起对讲机:“清场!所有人,马上离开现场!助理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工作人员迅速退出去,现场很快只剩下陈正、苏韵、连眠和两人的助理,陈正想上前,被连眠拦住了。
“老师,我来吧。”连眠看着不远处那个好似破碎的人,轻声说道。
陈正看着他,点点头,带着其他人也退到远处。
连眠走到谢云深身边,蹲下身,手轻轻放在他颤抖的背上。
“云深,”他轻声叫,“云深,是我。”
谢云深的哭声顿了一下,然后更剧烈了。他转过身子,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伸手死死抱住连眠,脸埋在他肩头,哭得撕心裂肺。
“我好痛啊……连棉……”他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真的好痛啊……”
连棉,他叫的是这个名字,是那个在另一个世界死去的、已经三十八岁的连棉。
连眠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拧了一把,他紧紧回抱住谢云深,手在他背上一下下拍着,声音尽量放柔:“我知道,我知道……我在这儿呢,我好好的,你看,我在这儿……”
“我一想到你真的经历过死亡……我就真的……”谢云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一想到你死的时候……也是一个人……也是那么疼……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只剩下剧烈的、痛苦的抽泣。
连眠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一直以为这几天对方的情绪反常是因为入戏太深,没想到谢云深是在心疼自己,心疼他经历过死亡的痛苦,心疼他离开人世时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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