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节 待千欢
('皇帝所展现的强势,也无关城外驻军。
而是......
那一夜,他们府中被皇城军带走的各种家仆,这其中甚至还有相伴多年,同床共枕的枕边人。
但凡一个不慎,他们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能在朝堂立足者,又有几个是傻的呢?
细思极恐之后,自然也会动摇他们的立场。
而此种动摇,甚至都无需皇帝多言半字,以往难以撼动的根筋在此刻显得不堪一击。
何书闻既已将话说到这个地步,御史甚至连话都接,李常在便也不再指望这些墙头草,直接高声道:
“国舅一生为国为民,德高望重,臣信国舅。”
他起身走出座位,来到卓惟言身侧,朝着上首跪下,恭恭敬敬的开口:“皇上,若穆小公子当真是皇室血脉,您万不可任其流露在外啊。”
“如今甚至还传出了好男风一说,这若被坐实,让百姓万民如何看待天家?”
“此先例万不可开啊!”
第180章见过殿下
穆玄祁的耳畔早已隔绝了一切声响。
朝臣的喧哗,天子的威仪,全都化作模糊的嗡鸣。
他呆立当场,目光死死钉在对面的两人身上,瞳孔剧烈震颤着,像是要将那两张熟悉的面容看出个窟窿来。
他是......
“呵......”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冷笑,指节攥得发白。
额前碎发垂落,在眉眼间投下阴翳,却遮不住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会是......
他怎么能是......
对面穆颂年紧绷的下颌,纪予欢颤抖的指尖,都在无声地印证那个荒谬的真相。
他死死的盯着对面,试图从他们脸上看出些什么,期待着他们能起身反驳卓惟言的话。
然,没有!
穆玄祁忽然觉得呼吸困难,仿佛有人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机械地转动脖颈,望向高座上的帝后,却在接触到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眸子时,如遭雷击。
"砰——"
不知是谁碰翻了酒盏,清脆的碎裂声惊醒了他。
穆玄祁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朝堂上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那些面孔此刻都扭曲成可怖的模样。
他看见卓惟言嘴角噙着毒蛇般的笑意,看见文官们激动得胡须乱颤,却唯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卓惟言看着吵闹难堪的场面,看着如遭雷击的穆玄祁,看着脸色铁青的穆颂年与纪予欢......
面上终是再次扬起笑意,虽然反水的几人让他面色难看了不少,但,却依旧有一群不知情且顽固的犟种。
如此,亦足够皇帝喝一壶了。
就这么一个儿子,寄养于将军府,从小不学无术,这些都无伤大雅。
可笑的是,这个唯一的燕郢继承人,如今竟然看上了一个男人,燕郢未来的掌权者,好男风!!!
此事,怎过的了百官,又如何服过万民?
不知道过去多久,混乱不堪的场面开始慢慢安静,皇帝的默认与无言,在无声的昭告着,穆玄祁就是他的儿子,也是燕郢未来的继承人。
至于他们如今所抓着不放的好男风,皇帝亦同样以无声应对,也让那群激愤难忍的文官慢慢失去劲头。
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皇帝都不曾给予半分反应,让他们竟是不知如何是好。
至于穆玄祁,早已不知何时跌坐在了椅子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