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节 寄雪
('不敢出。
“传令下去,封锁九门,城防营接管内城防务。任何人没有本王的令牌,擅自走动者,杀无赦。”萧绝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调三百禁军,随本王去一趟大皇子府。”
晏宁从毯子里探出头,看着萧绝的背影,心里清楚,今天这京城,又要变天了。
大皇子府邸坐落在京城东二条胡同,平时门庭若市,今天却大门紧闭。
“砰!”
大门被禁军一脚踹开,发出一声巨响。
大皇子正躲在书房里,听见动静吓得魂飞魄散,直接钻进了书桌底下,抱着脑袋抖成了一团。
他本就生性懦弱,往日全靠背后的母族和那帮文臣撑着架子,如今先帝一走,他早就成了没牙的老虎,稍有风吹草动便成了惊弓之鸟。
院子里已经跪满了哭天抢地的家丁和女眷,禁军的横刀架在他们脖子上,寒光凛凛。
萧绝走到院子正中央那张原本属于大皇子的太师椅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旁边立刻有眼力见的校尉搬来一张小几,奉上一杯热腾腾的香茗。
“去,把大殿下请出来。”萧绝端起茶杯,捏着杯盖,漫不经心地撇了撇浮沫。
没过多久,大皇子被两名禁军从书房拖了出来,毫不留情地扔在萧绝脚边。
“摄政王……摄政王饶命啊!”大皇子涕泪横流,发髻散乱,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哪里还有半点皇家长子的尊严。
“下毒的事我真的不知道!全是张庸那个老匹夫自己做主的!我什么都没干啊!我是冤枉的!”
萧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水的热气,轻啜一口。
下毒这种需要魄力的事,大皇子这种没胆子的废物确实干不出来。但这并不妨碍萧绝借题发挥。
“大殿下这话说的,倒像是本王冤枉了你。”
萧绝声音温和,听在大皇子耳中却如阎罗催命。
“张庸是你的门生,毒药是从你府里流出来的。如今皇上受了惊吓,连午膳都没胃口吃。你说,这笔账,本王该算在谁头上?”
大皇子一听,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整个人瘫软在地,绝望地哭喊:
“萧绝!你这是栽赃!你就是想借机除掉我!好让你那个傀儡稳坐皇位!你狼子野心……”
“傀儡?”
萧绝捏着茶盖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最听不得别人用这种词来形容晏宁。
他放下茶杯,嘴角的假笑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来人。”萧绝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在!”
“大皇子勾结大臣,谋害新君,罪不容诛。念其乃先帝血脉,留全尸,赐鸩酒。府上所有参与此事的幕僚、门客,就地格杀。女眷充入教坊司。”
“萧绝你不得好死!你乱臣贼子——呜呜!”
大皇子的咒骂声一下子停了,两名禁军直接卸了他的下巴,把一壶毒酒强行灌了进去。
庭院里立刻响起一片惨烈的喊叫和求饶声。刀光一闪,鲜血溅在柳树上,红得刺眼。
萧绝没有回头多看一眼,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出了这座满是血腥的府邸。
他抬起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这大楚的天下太脏了,他必须一点点清理干净,才能让他的小皇帝安心地坐在那个位子上,吃他想吃的糕点,睡他想睡的懒觉,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帝王。
……
暮色降临,乾清宫里早早点起了灯,将暖阁照得亮堂堂的。
晏宁靠在暖阁的迎枕上,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两声。
从早上出了下毒那档子事到现在,他一口水都没敢喝,生怕哪里又冒出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