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节 寄雪
晏宁不动了,把脸使劲埋进萧绝的披风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还是委屈得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现在浑身都疼——骡车上颠得骨头快散了,身上那件粗布太监衣服又湿又冷,难受得要命。
萧绝没说话,只是默默收紧了手臂,一夹马腹,胯下的马跑得更快了。
到了京城午门外,驻守的禁军早就跪了一地。
萧绝连马都没下,直接带着五百禁军冲进皇宫深处,最后在乾清宫门前勒住了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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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王爷饶命!奴才知错了!”
顺子被两个禁军像拎小鸡一样扔在空地上,正没命地磕头。
萧绝看都没看他一眼,翻身下马,他动作粗鲁地把晏宁从马背上扯下来,没让他着地,而是直接单手扛在肩膀上,往寝殿走。
“萧绝……你放我下来……我头晕……”晏宁软绵绵地拍着他的后背,声音带着哭腔。
萧绝推开寝殿大门,一脚把门踢上,把晏宁往床上一扔,冷着脸开始卸甲。
晏宁缩在床上,看着萧绝一件件脱掉那身杀气腾腾的铁甲,最后只剩下一件贴身的衣服。
萧绝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两个窟窿。
“洗干净,还是就这么谈?”萧绝问。
晏宁看着自己满身的泥浆子,又看了看被弄脏的床单,小声嘀咕:“……洗。”
萧绝冷嗤一声,转身对着门外吼了一句:
“抬水进来!谁敢抬头看一眼,自个儿把眼珠子抠出来!”
没一会儿,一桶桶热气腾腾的净水被抬进了耳房。
晏宁原以为会有宫女太监进来伺候,可等了半天,推门进来的却是萧绝。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发梢还滴着水,大步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块帕子,冷冷吐出两个字:“过来。”
晏宁不敢不过去。他磨蹭到浴桶边,想自己动手脱那身脏透了的太监服,可手指头发僵,解个扣子都费劲。
萧绝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怒火,大步上前,刺啦一下,直接把那件碍事的粗布衣裳撕成了两半。
“哎……你干嘛!”晏宁惊呼。
“怎么,这身破烂你还想留着当传家宝?”萧绝直接单臂将他捞起来,放进水温正好的浴桶里。
“穿成这样钻狗洞的时候,皇上倒是挺豁得出去。江南的粗茶淡饭,养得活你这副只喝雪水煎茶的身子吗?”
热水包裹住冻僵的身体,晏宁舒服得喟叹了一声,可紧接着,那块帕子就在他脸上擦了起来。
萧绝用力地擦着他脸上抹的那层灰,看着那张白净的脸蛋被搓得发红,心里那股后怕和压不住的火气直往上蹿。
“疼……”晏宁敏锐地察觉到萧绝虽然凶,但托着他后腰的手很稳,立刻换上了那副最能拿捏这男人的可怜相,缩着脖子躲,“皮要破了……”
萧绝手上的劲立刻轻了,嘴上却没饶他:
“现在知道疼了?卷了我的金瓜子跑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被抓回来是什么下场?”
他越说声音越沉,手慢慢往上,虎口卡住晏宁的脖子,没用力,却足以让晏宁心里直发慌。
“本王把你放在龙位上,是想让你躺得舒坦。可你呢?你就想着跑路,想着去江南吃香的喝辣的?”萧绝死死盯着他。
“你敢离开我试试!我就算把江南掘地三尺,也会把你这根骨头找出来。到时候,本王就不让你坐龙椅了,本王把你锁进密室里,在那儿给你放张床,让你这辈子都见不着光,你信不信?”
晏宁被彻底吓到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我信……我信……”他抽噎着,双手抱住萧绝的肩膀,像是自暴自弃一样把头埋进男人的怀里。
“我再也不跑了……萧绝,我腰疼……腿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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