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节 寄雪
('暖炕上,手里拿着根狗尾巴草,逗弄着不知从哪儿跑进院子的一只大橘猫。
这猫是这留春园里的“原住民”,肥得像个肉球,平日里谁也不理。
但晏宁身上总带着股甜丝丝的糕点味儿,没两天的功夫,这大橘猫就成了他脚边的跟屁虫。
“少爷!衣服做好了!”
顺子兴冲冲地挑开帘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手里捧着几个托盘。
“新上任的赵知州办事真利索,这才两天功夫,带着城里十几个绣娘连夜赶工,把您的冬衣全赶制出来了!”顺子一边说,一边指挥着小厮把托盘放在屋当中的桌上。
晏宁一听,立刻扔了手里的狗尾巴草,凑了过去。
托盘上整整齐齐地叠着四五套崭新的冬衣,用料全是顶好的蜀锦和杭绸。
晏宁一眼就相中了压在最底下的一件红色白狐狸皮大氅。
他登基后天天被裹在明黄色的龙袍里,死气沉沉的。
但他骨子里其实是个极爱热闹、也爱鲜亮颜色的人。
“顺子,把这件红的拿出来我试试。”晏宁指了指那件大氅。
顺子赶紧抖开大氅,小心翼翼地披在晏宁肩上。
这大氅做得极好,尺寸正合适。
大红的面料在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显得更加流光溢彩。
领口那一圈雪白的狐狸毛簇拥在晏宁的脖颈处,将他那张原本就白净精致的脸,衬得越发明艳动人。
“真好看!少爷穿这身红,简直比年画上的仙童还要俊俏百倍!”顺子在一旁看得直拍手。
“是吗?”晏宁美滋滋地走到镜子前,左转转右转转,显然对这件新衣服满意得很。
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萧绝刚在前院处理完几份京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折。
他一进门,视线就直直地定在了站在镜前的少年身上。
在大楚的规矩里,男子极少穿这般正红的颜色,除非是金榜题名,又或者是……洞房花烛、八抬大轿迎娶正妻的时候。
眼前的晏宁,穿着这身红衣,眉眼鲜活,唇红齿白。
萧绝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若是有一天,能让这小东西穿上真正的正红喜服,名正言顺地踏进他摄政王府的大门……
那该是何等的风景?
“哥,你看我这身衣服好看吗?”晏宁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转过头来,献宝似的冲着萧绝扬了扬下巴。
萧绝定了定神,把眼里的情绪收了回去。
他缓步走过去,理了理晏宁领口的一小撮白毛。
“好看。”萧绝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不过这颜色太招摇了,像个待嫁的新娘子。”
晏宁脸一热,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
“胡说八道!我这是气色好,能把这红色压得住!你懂不懂欣赏!”
晏宁拢了拢大氅的带子,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萧绝:
“今天天晴了,外面肯定热闹。我都换上新衣服了,咱们出去转转吧?天天闷在这园子里,骨头都要生锈了。”
萧绝本来也没打算拘着他。
这江南的风景,本就是带他出来散心的。
“好,带你去逛逛。不过先把暖炉拿上,刚下过雨,外头风寒。”萧绝转头吩咐顺子去拿手炉。
不多时,两人便出了留春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