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节 旱地捞渔
('”他忽然问。
周言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跟你现在差不多,不怎么说话,不怎么笑,不怎么跟人来往,成绩好到让人觉得你不真实,长得好看但不给任何人机会靠近,你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每天上课就看着窗外,下课也不动,就那么坐着。”
冷知许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坐在教室的角落里,与世隔绝,像一棵种在花盆里的树,根被限制在小小的空间里,伸展不开,呼吸不畅。
“那你呢?你坐在哪里?”
“第一排,因为老师说我上课说话太多,影响别人,把我调到讲台跟前去了。”
冷知许转过头看着他,周言澈的侧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立体,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嘴角弯着一个淡淡的、自嘲的弧度。
“你上课跟谁说话?”
“跟旁边的人,不管旁边坐的是谁,我都能跟他说话,我那时候话多,坐不住,老师在上面讲课,我就在下面找人聊天。”
冷知许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以前跟你说话吗?”
周言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不怎么说,你基本不跟任何人说话,包括我,但我们之间偶尔有一些……互动。”
“什么互动?”
“比如我传纸条给你,你会在纸条上回我一个‘滚’字,比如我抢你的笔记抄,你会把笔记合上不让我看,然后在下课的时候‘不小心’把笔记落在桌上,比如我上课发言的时候,你会转过来看我一眼,那种眼神,不是鼓励,不是赞同,就是看一眼,但我每次都会因为那一眼走神。”
冷知许听着这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围巾的边缘。
羊绒的触感从指尖传过来,柔软的,温暖的,像周言澈说话时那种低低的、不紧不慢的语调。
“你走神了以后呢?”他问。
“以后就被老师点名,问我‘周言澈你发什么呆,刚才讲到哪了’,我发现只要你看我一眼,我就有至少五分钟集中不了注意力,但你从来不知道。”
冷知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两个字。
“幼稚。”
周言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我那时候十六岁,本来就是幼稚的年纪。”
车子继续往前开,冷知许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周言澈握着方向盘的右手上。
那只手的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无名指上有一枚银色的戒指,是他自己戴的,不是情侣戒,就是一枚很普通的素圈,他说是因为好看才戴的。
冷知许觉得那枚戒指确实好看,戴在周言澈的手上,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地叩着,像是一个人在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懂的节奏,跟这个世界对话。
酒店到了,两个人下了车,并肩走向宴会厅。
宴会厅在酒店的二楼,不大不小,刚好够摆五六桌。
门口立着一个签到处,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桌子上面摆着签到本和一束鲜花。
桌子后面站着一个女生,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有亲和力。
她看到冷知许和周言澈一起走过来的时候,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大到可以塞进去一个乒乓球。
“冷知许?周言澈?你们一起……来了?”
“林晚,好久不见,”周言澈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说话,“我们一起来的,有问题吗?”
林晚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几个来回,最后落在了冷知许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