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 春似火
('福安的表情不太自然:“王爷在议事厅,有军务要处理。”
“哦。”沈安低下头,继续扒饭。
吃完饭,他照例去花园散步。路过议事厅的时候,他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有霍青的声音,低沉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很冷。
沈安放轻了脚步,悄悄走过去,没有停留。
他不想打扰霍青。
晚上,沈安洗漱完,照例躺在床的最里面,留出大片空位。
他等了很久。
等到蜡烛烧了大半,等到窗外的风声一阵紧过一阵,等到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霍青没有回来。
沈安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夜,他被一阵声音惊醒。是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但他睡眠浅,一下子就醒了。
黑暗中,他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是霍青。
沈安本能地想开口喊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霍青没有往床边走。
他在窗边的榻上坐了下来,和衣躺下。
隔了很远的距离,沈安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张了张嘴,小声喊了一句:“王爷?”
那边没有回应。
安静了很久,沈安以为霍青睡着了,正要闭上眼睛,忽然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
“睡吧。”
只有两个字。
但那语气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虽然也冷,但至少是有温度的冷,
现在这个冷,是冰。
没有温度的冰。
沈安愣住了,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想问,但又不敢问。上辈子他就学会了一件事——别人不想理你的时候,不要去追问。追问只会让别人更烦,让自己更难堪。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闭上眼睛。
但这次,他没有伸手去勾霍青的指尖。
因为那边太远了。
他够不着。
第四天,情况更糟了。
霍青干脆连晚上的榻都不来了。
沈安一个人睡在那张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床太大了,被子太软了,枕头太空了。
他缩成一团,把被子裹得紧紧的,像一只把自己卷起来的刺猬。
可是他身上没有刺。
他只有软乎乎的肚子和软乎乎的心。
第五天,沈安终于忍不住了。
“福安,王爷是不是生我气了?”他坐在台阶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睛望着议事厅的方向。
福安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他其实知道一些事情。王府的下人嘴虽然严,但总有些风声传出来。他听说,王爷收到了京城来的密报,说二皇子沈安是被皇帝故意派来和亲的,目的是羞辱王爷、试探王爷的态度,甚至还有人说,二皇子是皇帝安插在北境的眼线。
但福安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沈安。
告诉了又能怎样?殿下能解释吗?解释了王爷会信吗?
“殿下别多想,”福安斟酌着说,“王爷可能是太忙了。”
沈安没有接话。
他低下头,看着台阶缝里长出来的一株小草,绿绿的,嫩嫩的,在风里摇来摇去。
“他不是忙。”沈安的声音很轻,“他就是不想理我了。”
福安心疼得不行,蹲下来看着沈安:“殿下,要不……您去找王爷说说话?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沈安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不想见我,我去了他会更烦。”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