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 春似火
('立在一个“可能”上。他不能因为自己对那个小傻子的喜欢,就赌上整个北境。
所以他把沈安送走了。送得远远的,偏院,东院,前院,越远越好。他让人削减沈安的份例,调走福安和青禾,让所有人都以为王妃失宠了。这样,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就会放松警惕。这样,他才能把他们一个一个揪出来。
霍青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坐在书房里,面前堆着厚厚的公文,手里握着笔,但一个字都写不下去。窗外又下雪了。他想起沈安第一次看到雪的样子,想起他捧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雪球说“青禾你看”,想起他头发上落满雪花、鼻尖冻得通红还傻乎乎地笑的样子。
霍青把笔放下,闭上眼睛。他告诉自己,这是暂时的。等他把内应全部清除,等北境安全了,他再把沈安接回来。到时候他会解释,会道歉,会把这一切都告诉他。然后他会把那个小东西按进怀里,把他冻得通红的手塞进自己胸口,给他暖。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只能等。
霍青睁开眼,拿起笔,继续批公文。他的手很稳,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不乱。
但如果有人靠近,就会看到,那张纸上,滴了一滴墨水。
不大不小,刚好落在“安”字的旁边。
第12章病重
偏院的冬天,比沈安想象的要冷得多。
炭盆里的炭早就烧完了,沈安忘记去领,也懒得去领。领炭要去前院的库房,要走过那条长长的回廊,要在那些下人的目光底下低着头走过去。他不想。
被子裹了一层又一层,还是冷。沈安把所有的衣服都压在了被子上,甚至连那双还没穿过的靴子都压在了脚边。他缩在被窝里,身体蜷成一个小小的球,只有鼻尖露在外面,呼出的白气在眼前飘散。
他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不是没有吃的,是吃不下。胃里翻来覆去地难受,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他趴在床边干呕了几次,什么都吐不出来,眼泪倒是被呛了出来。沈安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告诉自己那不是哭,是呕出来的。
第三天早上,沈安发现自己起不来了。
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每个关节都在疼。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的,很烫。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铁贴在他额头上的烫。
发烧了。
沈安躺在被窝里,盯着屋顶的房梁。房梁上有一道裂缝,从这头一直裂到那头,像一个歪歪扭扭的闪电。他之前没有发现这道裂缝,因为以前他有力气抬头,现在他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福安。”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青禾。”
也没有人回答。
沈安闭上眼睛。他想起来了,福安和青禾被调走了,现在偏院只有他一个人。不,还有门口偶尔路过的巡逻士兵,但他们不会进来。这座偏院像一座孤岛,而他是岛上唯一的人。
沈安没有喊人。他上辈子就学会了,病了就躺着,疼了就忍着,忍过去了就好了。忍不过去就……就拉倒。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缩进了黑暗里。身体在发烫,但手脚冰凉。他把手夹在腿中间取暖,脚指头蜷着,像一只被冻僵的小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安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在敲门。
“殿下?殿下您在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不是青禾。沈安想回答,但嘴巴张开了,声音却没有出来。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又干又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棉袄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沈安不认识她,但看到她的脸,恍惚觉得有点像之前那个给他石榴吃的赵管事。
“殿下,奴婢是厨房的李嫂子,管事先前说殿下这两天没去领饭,
', '')('让奴婢送过来……”李嫂子说着说着,声音突然变了,“殿下?殿下您怎么了?”
沈安想说没事,但嘴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嫂子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沈安的额头。她的手很粗糙,有很多裂口,但触碰到沈安额头的一瞬间,她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