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 春似火
偏院那边,沈安在药汁灌下去半个时辰之后,终于退了烧。
孙太医把了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烧退了,但这身子太虚了,得好好养。不能再受凉,不能再饿着,不能再没人管。”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了一眼李嫂子和闻讯赶来的几个下人。
那几个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嫂子红着眼睛说:“太医放心,奴婢会照顾好殿下的。”
孙太医“嗯”了一声,收起药箱,又看
', '')('了看床上那张瘦了一圈的小脸。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多了,下巴都尖了,眼睛下面的青黑像两团墨迹。
他摇了摇头,拎着药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沈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半睁着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屋顶的房梁。那眼神空空的,像一潭死水,没有涟漪,没有波浪。
孙太医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在王府当了二十年的府医,见过太多生死。但那双眼睛,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他小时候养过一只小鸟,从窝里掉下来,摔断了翅膀。小鸟不会叫,不会动,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天,像是在问“为什么”。
沈安的眼睛,就是那双眼睛。
孙太医转过头,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沈安听到那声响,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13章真相
沈安病了七天。
七天里,他瘦了整整一圈。原本就小的脸现在更小了,下巴尖尖的,眼睛显得格外大,大得有些空洞。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薄薄的,轻轻的,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李嫂子每天来照顾他。这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圆脸,大手大脚,说话嗓门大,笑起来像打雷。她不太会说好听的话,但她会给沈安熬粥、煎药、烧炭盆。
她把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把沈安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把那双银丝筷子擦得锃亮,放在枕头旁边。
“殿下,您得吃饭。”李嫂子端着粥碗坐在床边,语气不像是劝,倒像是命令。
沈安靠在床头,看着那碗粥。粥是白米粥,上面飘着几颗红枣,闻起来很香。他伸出手去接碗,手抖了一下,碗差点滑落,李嫂子眼疾手快地托住了。
“瞧瞧,手都没力气了。”李嫂子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您这是何苦呢?病了也不说,饿了也不说,冻了也不说。您是主子,您吱一声,奴婢们哪能不管您?”
沈安低下头,用勺子舀了一口粥,放进嘴里。粥是温的,不烫,刚好入口。他咽下去,又舀了一口。
“我不想麻烦别人。”沈安的声音很轻,沙沙的,像砂纸磨过木头。
李嫂子听到这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转过头去,假装整理床铺,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
“殿下,您听奴婢一句劝。”李嫂子转回头,看着沈安,“在这王府里,您不是外人。您是王爷明媒正娶的王妃,是这北境的主子之一。您不用怕麻烦人,伺候您是天经地义的事。”
沈安咬着勺子,没有说话。
明媒正娶。
这四个字,他现在听起来,像是笑话。
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李嫂子是好意。这个世界上,对他好的人不多,他不想辜负任何一个。他低下头,一口一口地把粥喝完,然后把空碗递回去,冲李嫂子笑了笑。
“谢谢。”
李嫂子接过碗,看着沈安那个勉强挤出来的笑,心里像被人拧了一把。
这笑比哭还让人难受。
烧退了的第三天,沈安能下床了。
他扶着墙慢慢走到门口,推开门的瞬间,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院子里积了厚厚的雪,没人扫过,白茫茫的一片,像一块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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