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 春似火
炭盆烧得很旺,屋子里的温度比偏院高了不止一倍。床铺好了,被褥是新的,枕头旁边还放了一只毛绒绒的汤婆子。
', '')('沈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摸了摸桌子,摸了摸椅子,摸了摸床柱。这些都是他熟悉的东西,看到它们就像看到了老朋友。他把怀里的包袱放在床上,解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好。
摆完这些,沈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回家了。
午饭是青禾去厨房端的。四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糖醋鱼、小鸡炖蘑菇,外加一碗排骨莲藕汤。沈安看到这一桌子菜,眼睛瞪得溜圆。
“这么多?”
青禾笑着说:“厨房说这是王爷吩咐的,殿下这些天瘦了,要好好补补。”
沈安拿起银丝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他又夹了一块鱼肉,又夹了一块蘑菇,又喝了一口汤。嘴巴忙得停不下来,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吃的仓鼠。
福安在旁边看着,心里又酸又暖。殿下在偏院那段时间,连口热粥都喝不上,现在看到一桌子菜,眼睛都放光了。这么好养活的人,怎么就吃了那么多苦?
“殿下,慢点吃,没人跟您抢。”福安递过帕子。
沈安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继续埋头吃。他吃了两碗米饭,喝了两碗汤,把红烧肉吃得一块不剩。最后他靠在椅背上,摸着鼓起来的肚子,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好撑。”
青禾笑着说:“撑了才好呢,之前太瘦了。”
沈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圆滚滚的,把衣服撑出了一个小弧度。他伸手拍了拍,肚子发出闷闷的声响。挺好。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别的。
下午,沈安在院子里晒太阳。北境的太阳金贵得很,过了晌午就开始偏西,暖意一点一点地消散。沈安搬了把椅子坐在槐树下,仰着脸,闭着眼睛,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枝丫,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青禾在旁边绣花,福安在擦桌子。三个人安安静静的,各做各的事,偶尔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这种日子,沈安觉得很踏实。不惊不扰,不慌不忙,像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河。
脚步声从院门口传来。
沈安睁开一只眼睛,看到一个小丫鬟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瓷盅,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殿下,王爷让奴婢送来的。”小丫鬟把托盘放在石桌上,行了个礼就退下了。
沈安坐直了身子,打开白瓷盅的盖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甜香。银耳红枣汤,炖得浓稠,银耳已经完全化开,红枣被煮得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深红色的果肉。
沈安盯着那碗银耳汤看了几秒钟,然后端起来,小口小口地喝。烫的,甜丝丝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想起在偏院的最后一个晚上,从厨房找到的那碗凉的、凝固成冻的银耳羹。那碗是苦的。这碗是甜的。同样的东西,不一样的味道。
沈安把汤喝完了,连最后一滴都没有剩。他把白瓷盅放回托盘上,用勺子刮了刮盅底,把最后一层银耳渣也刮起来吃了。
“青禾,盅还回去的时候,帮我跟王爷说一声谢谢。”
“奴婢省得。”青禾放下手里的绣活,端起托盘往外走。
沈安坐在椅子上,看着青禾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他又仰起头,闭上眼睛。阳光落在眼皮上,红彤彤的一片,像极了那碗红枣银耳汤的颜色。
他嘴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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