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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拿剑指着人了。”

萧衍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皇帝转过身,看着萧衍。“你去一趟北境。替朕传一道旨——北境王霍青,纵容王妃行凶,伤及侧妃,罚俸一年,以示惩戒。二皇子沈安,身为王妃,善妒行凶,有失体统,禁足三月,闭门思过。”

萧衍愣了一下。“父皇,就这样?”

“就这样。”皇帝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朱笔,开始批折子。“你去,看看霍青到底是什么态度。看看沈安现在是什么样子。看看北境的百姓对霍青是怕还是服。看清楚了,回来告诉朕。”

萧衍跪下磕头,领旨退了出去。门关上之后,皇帝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御书房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炭盆里木炭开裂的声音。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那时候沈安的母亲还在,一个宫女,名字他都记不清了。那个女人抱着襁褓中的沈安跪在御书房门口,求他给沈安一个名分。他没有见,让人把她赶走了。第二天,那个女人死了,据说是吞金自杀。沈安被送到奶妈手里,他再也没有过问过。那个孩子长大之后成了纨绔,落水之后变成了傻子,被他像丢一件旧衣服一样丢到了北境。他以为沈安会在北境自生自灭,他以为霍青会嫌弃沈安,他以为这步棋走得天衣无缝。

他错了。

沈安没有自生自灭,他在北境活得好好的。霍青也没有嫌弃他,霍青把他当成了宝。他布的棋,全乱了。皇帝睁开眼睛,拿起朱笔,在折子上批了一个“准”字。笔锋很重,力透纸背,最后一个点戳破了纸面,墨洇开一团黑色的云。他没有管,把折子合上,放在一边。

北境。霍青。沈安。这三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三颗怎么也放不稳的棋子。他要把它们摆正,用他自己的方式。哪怕掰断了,掰碎了,也要摆正。他是皇帝,天下是他的,棋局是他的,谁都不能在他的棋盘上乱走。一个都不行。

太子萧衍离京的那天,正月二十五。他带了三百名护卫,排场很大,旌旗招展,马蹄声震得地面发抖。百姓们站在路边看热闹,不知道这位太子爷要去哪里,只知道朝廷又要有什么大事了。

萧衍骑在马上,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他朝路边的百姓点头致意,看起来平易近人,像一个真正仁厚的太子。但坐在他身后的太监知道,太子殿下的手一直在按着腰间的佩剑,从出城到现在,没有松开过。

北境那边,沈安不知道京城发生的事。他每天都在校场上跟着霍青练武。

第一天,霍青教他扎马步。沈安扎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腿就开始抖,抖得像风中的芦苇。霍青站在他面前,沈安咬着牙坚持了。坚持到一炷香烧完,他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走路像踩在棉花上,一瘸一拐地回了东院。

第二天沈安就起不来了。大腿的肌肉酸疼得厉害,躺在床上翻身都困难。青禾要去找孙太医,沈安拦住了,说这是正常的,练武的人都这样。他不想让霍青觉得他娇气。他咬着牙爬起来,穿好衣服,一步一步挪到校场。霍青已经在等了,看到他那个样子,什么都没说。

第三天,霍青教他出拳。拳要直,肩要松,力从地起,经过腰,传到肩膀,送到拳头。沈安打了一百拳,拳头磨破了皮,虎口裂了一道口子,血沾在绑手带上,干了之后硬邦邦的。霍青没有让他停,他就一直打,打到胳膊抬不起来,打到拳头上的血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圆点。

霍青走过来,握住沈安的手腕,把他举在半空中的拳头按下来。“够了。明天再练。”

沈安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他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拳头,忽然笑了。“我打了一百拳。一拳都没少。”

霍青拉着他的手,把他拉到水盆边,把他的手按进温水里。伤口被水浸得刺痛,沈安嘶了一声,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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