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 是西不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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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漾开了二十八年来的第一圈涟漪。
当晚他便让管家带着聘礼上门了。
管家回来时一脸欲言又止,大约是觉得自家王爷疯了。
卫君临没有解释,他自己也解释不清。他只知道,那个人他必须留在身边。
然后便是那一夜。
卫君临闭上眼,脑海里便浮现出红帐中那双眼。
惊惶的、隐忍的、蓄着水光的。
卫君临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画面尽数压了下去。
他在做什么?
不过是一个侧妃。
他卫君临纳一个侧妃,原就不需要理由。喜欢便纳了,纳了便纳了,难道还要日日牵肠挂肚不成?
他五岁习武,十六岁上任,二十八岁手握大周半壁江山,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风浪没经过。
一个男人——就让他乱了方寸?
荒唐。
卫君临嗤笑一声,重新拿起一本折子翻开。账册上的数字密密麻麻,他将注意力强行拽回来,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那一夜大约只是一时冲动。
他想。
日子久了便会淡了。
此后数日,卫君临当真没有再想起温书言。
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他白天查案,夜里批折子,将扬州盐运案掀了个底朝天。两江总督在他面前汗如雨下,江南官场被他一个人的威压碾得鸦雀无声。
他依旧是那个杀伐决断、冷面无情的摄政王,仿佛京城那一夜的荒唐只是旁人的故事。
只有侍卫裴渡注意到了一些细微的异样。
比如他们殿下批折子时,偶尔会忽然停下笔,望着窗外出神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批。
比如有一回审案时,堂下跪着的盐商不过咳了两声,王爷的目光便忽然扫了过去,又不说话,把那盐商吓得几乎昏厥。
比如在写往京城的第二封信之前,王爷捏着笔,对着空白的信纸坐了小半个时辰。最后落笔的,依然只有寥寥数语。
“天渐热,勿贪凉。药需热服。”
裴渡送信时偷偷瞥了一眼内容,心想,完了。
他家王爷这辈子怕是没给人写信如此斟酌过。
而京城这边……
温书言倒是没想到还会有第二封信,虽然只有短短十个字,但这也说明卫君临心里还是有他的。
碧桃在旁边急得抓心挠肝,想问又不敢问。
温书言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怎么了?”
“王爷就写了这几个字呀?”碧桃终于没忍住,“这也太……”
“太什么?”温书言将药碗放下,语气淡淡的,“王爷在扬州查的是盐运案,牵扯的都是要掉脑袋的人。能抽出空来写信,已经是记挂了。”
碧桃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侧妃说得是!王爷定是记挂着您的。”
温书言弯了弯唇角,没有接话。
“天渐热,勿贪凉。药需热服。”
十个字,没有一个字是情话。
可一个日理万机的摄政王,在查一桩足以震动朝野的大案时,还能记得叮嘱他药要热着喝。
这不是动心是什么?
鱼已经咬钩了。
只是线还要放得再长一些。
第4章忙完这阵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