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 是西不是施
卫君临在扬州的第三十一日,盐运案尘埃落定。
两江总督下狱,涉案官员三十七人,轻则革职,重则抄斩。
江南官场被他一个人掀了个底朝天,以至于他启程回京那日,扬州城的官员集体松了一口气,送瘟神似的,就差放爆竹了。
裴渡骑着马跟在车驾旁,忍不住回头望了
', '')('一眼。官道上空空荡荡,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
“王爷,扬州府的人好像……没来。”
卫君临靠在车壁上,手里翻着一份从总督府抄出来的密账,眼皮都没抬:“他们巴不得本王走快些。”
裴渡讪讪地闭了嘴。
车队行了七日,抵达京城时正是傍晚。
暮色四合,王府门前的灯笼已经点起来了,管家领着阖府上下在门口候着。卫君临下了马车,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
东跨院的人站在最末,碧桃踮着脚张望,身旁却空了一块。
卫君临收回视线,面上没什么表情,大步往府内走去。
管家福安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絮絮禀报着这一个月府中的大小事务,哪处的庄子收了租,哪家的帖子递了进来,太后娘娘遣人来问过两回安。
卫君临一边听一边走,脚步在穿过垂花门时微微顿了一瞬。
东跨院的方向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月门里透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
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径直走向了中院的书房。
“把积的折子拿来。”
福安愣了愣:“王爷不先用膳?”
“不用。”
书房的门在身后合上,将满院的暮色隔绝在外。
卫君临在案后坐下,揉了揉眉心。案头的折子已经堆了三摞,最高的那一摞摇摇欲坠,都是他离京期间积压下来的,六部的呈文、御史的奏本、各地递上来的急报。
他随手拿了一本翻开。
是户部关于今夏赈灾的折子。
翻开第二本。
是兵部请拨军饷的呈文。
第三本。
是礼部拟的小皇帝秋狝仪程。
第四本、第五本、第六本……
卫君临一本一本地看下去,窗外的天从暮紫变成深黑,又从天黑变成墨蓝,等他再抬起头时,远处的天际已经泛出了一线鱼肚白。
裴渡端着一碗参茶推门进来,看见案头批完的折子已经整整齐齐码了半人高,而卫君临正捏着眉心,面容疲惫。
“王爷,该歇了。”
卫君临接过参茶饮了一口,忽然问:“东跨院那边如何?”
裴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道:“太医每日都来请脉,说是侧妃的身子好了不少,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昨日还去花园里转了一圈,碧桃跟着的。”
卫君临“嗯”了一声,将参茶放下,重新拿起了下一本折子。
裴渡站了片刻,见他家王爷没有继续问的意思,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走到门外,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自家王爷依旧低头看着折子,神色冷淡而专注,仿佛方才那一问不过是随口一提。
卫君临回京后的第一日,没有去东跨院。
第二日,也没有。
第三日,还是没有。
不是不想去。
是实在抽不出身。
扬州盐运案虽然结了,但余波未平。
涉案的官员中有几个是太后的人,太后在朝堂上当着小皇帝的面摔了茶盏,说卫君临“手段酷烈,有伤天和”。
卫君临站在丹陛之下,眼皮都没动一下,等太后骂完了,才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臣只是依法办事。”
太后气得浑身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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