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 是西不是施
('就是觉得,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他把这种感觉压下去,告诉自己是他多心了。
书言大病初愈,身体虚弱,精神不济也是正常的。
可这种感觉一日比一日强烈,像一根细刺扎在指尖,不碰的时候不觉得,一碰便隐隐作痛。
他没法去忽略了,而且言言醒来之后,一次都没有唤过他“夫君”!
卫君临烦躁得不行。
这种烦躁在朝堂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平日里他批折子虽然严厉,但总还给底下人留三分颜面。这几日却像是吃了火药,户部的折子被打回去重拟了三回,兵部的军饷核算差了八十两银子被他查出来,当事的主事当场革职。御史台的人弹劾他“苛察”,他眼皮都没抬,只问了一句:“八十两不是银子?还是御史台觉得,贪墨八十两不算贪?”
满朝噤声。
季知澎下朝后堵住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家夫人不理你了?最近怎么跟吃了火药似的。”
卫君临瞥了一眼没理他。
季知澎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拍了拍他的肩,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别问我怎么办,我没娶过妻。但我觉得吧,你肯定做错了什么。”
卫君临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做了什么?
究竟是哪里惹言言不开心了……
第19章别不理我
卫君临想了整整一路,从午门想到王府门口,从王府门口想到书房,从书房想到东跨院的月门外。
到底哪里不对?
暮色四合,他放下批了一半的折子,往东跨院走。走到月门前,碧桃迎出来:
“王爷,王妃已经睡下了。”
卫君临抬头看了看天,天色还没有全黑。
睡得好早……
他站了片刻,推开了门。
光线昏黄,床帐垂着,隐约能看见里面侧躺的人影。温书言背对着门,蜷缩在被褥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一截被寝衣包裹的削瘦肩膀。
卫君临没有惊动他,先去净房洗漱,又将身上那件沾了朝堂浊气的蟒袍换下来。出来时,见温书言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没动。
卫君临走到床边坐下,看着他的背影。
同床共枕两三个月了,他无比清楚温书言睡着时是什么模样,现在的他,在装睡。
卫君临轻轻抚上温书言的肩头,声音放的很柔,“言言。”
没有回应。
言言宁愿装睡也不肯跟自己说话。
卫君临产生了深深的挫败感,他这一生面对过无数局面,朝堂上的暗流、战场上的生死、权谋中的博弈。
却从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有力无处使。
他可以弹压太后的党羽,可以扳倒两江总督,可以让满朝文武在他面前噤若寒蝉。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让一个装睡的人睁开眼睛看他。
又是一阵沉默,卫君临在心里来回斟酌措辞。
“言言。”他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更轻,“是我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吗?”
温书言的呼吸僵了一瞬。
那个在朝堂上说一不二的摄政王,此刻坐在他床边,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笨拙的试探。
卫君临的声音继续从背后传来,低低的,沉沉的。
“可以告诉为夫吗?你身体不好,别闷在心里。”他顿了一下,“也别——”
“别不理我。”
温书言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加速。
那四个字从卫君临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几乎称得上委屈的东西,显得太不真实了。
他睁开了眼睛,但没有转过身。
卫君临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