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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了。”

温书言点点头,安静地站在门外等。

甬道很长,每隔几步点着一盏油灯,火光摇曳,把墙壁上斑驳的痕迹照得明明灭灭。

呻吟声从各个方向渗过来,有的嘶哑,有的气若游丝,冷风从不知哪里的缝隙灌进来,吹得灯焰一阵乱晃。

温书言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什么。

不远处的牢房里,绑着一个人。

不,那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他被绑在木架上,双手被铁链吊着,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皮肉翻卷着,有些地方已经烂得露出了白骨。他脸上血淋淋的,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取代了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是蛆虫。

他的嘴被一具金属器具撑开,撑到下颌几乎脱臼,口腔里空空荡荡,舌头已经被割了,合不上嘴,也发不出声,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含混的、类似野兽低嗥的气音。

一只手被齐腕斩断,断口处胡乱裹着一块脏布,血早已凝成黑褐色的痂。双脚也被砍了,小腿以下什么都没有。他身上爬满了老鼠和虫子,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在他的溃烂处钻进钻出,啃咬着还活着的皮肉。

他扭动着,铁链哐啷哐啷响,可逃不掉,连蜷缩都做不到。

这个人,温书言认识。

是林舟。

那个行军路上守在帐篷外的侍卫。

他后来听季知澎提过,林舟不是普通的侍卫,他是和裴渡同一批跟着卫君临的老人,从卫君临初到京城那年起便随他厮杀。他替卫君临在幕后操练暗卫,经手的事桩桩件件都上不了台面,是真正的左膀右臂,是卫君临信得过的人。

可这样一个被卫君临如此信任的人,此刻像一头待宰的牲畜,毫无尊严地挂在木架上,安安静静地等待着死亡。

他到底做了什么事,让卫君临连一个痛快的死都不肯给?

“阿衍公子。”

方才进去通传的侍卫回来了,朝温书言伸出手:“裴大人实在脱不开身,您把信报给小的吧,小的转交给他。”

“哦……好。”

温书言回过神,从怀里取出信报递过去,又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询问。

“林舟……他犯了什么事?怎么这般……”

侍卫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颇为唏嘘。

“林大人……啊不林舟,他是安插在王爷身边的细作。被王爷发现了。”

三言两语,轻飘飘的。

那侍卫接过信报,转身进了审讯室,铁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温书言站在原地。

外面的天再冷,也比不过这一刻。

他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往下沉,一直沉到脚底,又从脚底被什么东西抽走,整颗心都凉透了,连跳动都变得又钝又重。

他控制不住地又看向林舟。

他的眼睛盯在那具残破的躯体上,眼球在眼眶里颤颤地抖。

那个人在动,那些驱虫还在啃他,他还活着。

如果这也能叫活着。

卫君临,对背叛者,真的毫不心慈手软。

甚至更加残忍。

那些痛苦的哀嚎忽然变得很近,像是贴着耳膜在响。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墙壁在倾斜,灯光在融化,血腥味越来越浓,浓到他觉得自己的鼻腔也被灌满了。

温书言揉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可怎么都吸不进足够的空气。

他站不住了,脊柱像被抽走了一节,整个人往旁边歪去,可他的眼睛还在看着那个满身是血的人,移不开。

忽然。

一只温热的大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别看了言言。”那道声音低沉的,又有些焦急,从身后传了过来,“别怕,别怕。”

卫君临贴上温书

', '')('言的后背,将整个人紧紧箍进怀里。

可怀里的人抖得更厉害了。

卫君临低头,看见温书言衣摆上沾了血污。

他一手将人按在胸口,一手扯掉那件弄脏的外袍扔在地上,又把自己的大氅解下来,严严实实地裹在温书言身上,然后他将人打横抱起来,大步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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