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节 栅栏里的不老松
', '')('得很低,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她说让你不要太难过,她想开开心心陪你度过剩下的一个月”
方远声擦掉眼泪,抬头看着周叙珩,固执地说:“是两个月。”
周叙珩眼神沉重,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姨说剩下的一个月她想一个人回云朗。”
“为什么?”
“可能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吧。”
“我也要和阿妈一起回去。”方远声眼神坚定。
周叙珩自然不会放他回去,但他不能说出来,否则方远声会记恨他,眼下先把人哄住,至于留人的事,以后再说。
“嗯,我们一起回去。”
方远声抱住了周叙珩,头埋在他肩颈处,小声说:“谢谢你,周叙珩。”
周叙珩僵了一瞬,然后缓缓收拢手臂,把人牢牢按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着方远声的发顶,一只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
这一举动把方远声逗笑了。
他埋在周叙珩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周叙珩。”
“嗯。”
“你这样像我阿爸。”
周叙珩没说话,等着方远声继续说下去。
“以前我生病去县医院里打吊瓶,阿爸就是这样把我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拍我的背,哄着我,每次只要他这样,我就不会怕打针。”
“嗯,以后我哄你,所以什么都别怕。”
方远声抱着周叙珩的手收紧了。
“周叙珩,你当时知道阿妈是肺癌晚期时,为什么还要花钱治她,而不是选择视而不见。”
毕竟那是他阿妈,不是周叙珩的阿妈,他没有义务花昂贵的医药费治疗一个陌生人。
方远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周叙珩,想要得到答案。
周叙珩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来北京的飞机上,我看见你对着窗外的晨光祷告,那时我就想,无论如何,我都要想办法治好阿姨,帮你留下她。”
他太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了,那种撕心裂肺又空虚的痛苦,他不想让方远声感受。
“可天命难违,我终究留不下她。”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无能为力得轻。
方远声看着他,觉得郁闷了一天心结,好像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他忽然明白,周叙珩因为喜欢他,所以和他一样害怕,一样无助,一样想拼命抓住田蜡花流逝的生命,可既定的命运,谁都改变不了。
方远声重新把头埋进周叙珩怀里,闷声说了一句:“我想去医院看阿妈。”
周叙珩的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好。”
周叙珩开着车,车里有着不寻常的安静。
平时去医院的路上,方远声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今天却一句话不说,安安静静看着窗外的霓虹灯。
周叙珩抬手播放音乐,是首老歌,旋律悠长,很轻易就把人的思绪拉远。
方远声忽然开口:“周叙珩。”
“嗯。”
“阿妈说阿爸是大海边长大的孩子,她一直想也去看看,但一直没有机会。”
“我明天安排。”周叙珩说。
方远声慢慢转过头,微微红肿的眼睛里还含着水光,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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