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自己手心上撒娇，像小时候一样。

看着手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和趴在床边纤细的身子，田蜡花仿佛才意识到曾经那个成天抱着蹦蹦玩耍的小孩长大了，再也不用她哄睡。

田蜡花靠在枕头上，另一只手抚摸着方远声的头，轻轻哼起了歌。

月亮妈妈，挂在山崖，

阿木乖乖，闭上眼睛啦。

山风轻轻吹过稻田，

蹦蹦也困了，不再说话。

月亮妈妈，照进窗前，

阿木乖乖，梦里去见阿爸。

阿爸摘星星给你当银花，

阿爸牵云朵给你做裙纱

......

她唱着唱着，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变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想再哄一次她的孩子入睡，只是这次，她睡着了，她的孩子还醒着。

床边的呼吸机发出滴滴的声音，心电图变成了直线。

方远声脸埋在田蜡花手里，泣不成声。

匆忙的脚步声从病房外走进来，方远声被人强行拉开，眼泪糊住了眼睛，他看见一群医生护士围着阿妈，做最后的抢救。

他踮起脚，脖子拼命往前伸，只依稀看见阿妈紧闭的双眼。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杂乱，视线越来越模糊，直至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清。

“阿妈......”

周叙珩抱住了晕倒的方远声。

田蜡花的生命彻底终止在了黎明到来之前。

第二天，旭日东升，新的一天开启，世界周而复始。

方远声站在田蜡花的病床前怔愣，护士进来换床单，他也没动。

两名护士知道他刚失去亲人，又是周叙珩的人，都没出声提醒，安安静静换床单被罩。

一张旧照滑落到方远声脚边，他知道这是阿妈临走前藏起来的那张照片。

他弯腰捡起，看清照片上的人时，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

照片上的人是阿爸。

是阿爸去世前最后一张照片。

方远声记得，这天是阿爸作品《阿婀娜的银铃》获奖时拍下的照片。

当时的阿爸意气风发，眼里藏不住的喜悦，拍完这张照片后，阿爸走下领奖台，走到他和阿妈身边，满眼高兴地说：“等奖金到账后，我们就去看海。”

这是阿爸和阿妈的约会，后来阿爸失约了。

他想替阿爸赴约，完成约会，可阿妈也失约了。

阿爸阿妈未完成的约会，成了他一个人的遗憾。

方远声捏着照片放声大哭，两名护士相互对视后，悄声离开。

没多久，周叙珩走了进来，从后面抱着他，默默听他哭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远声不哭了，他拉起衣角把照片上的泪水擦干净，用沙哑的声音叫身后的人。

“周叙珩。”

“嗯。”

“阿妈没了。”

周叙珩没说话，手收得更紧了些。

方远声的心脏永远缺了两个角，再也补不好。

第28章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