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节 肖肖傻傻
('雨声填满了整个天地。
沈砚终于又开口了,语气轻飘飘的:“还跪着干什么?给朕去查。查清楚到底是谁,下了这么一盘好棋。”
“是!”玄一的声音发着抖,瞬间消失。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铺天盖地的雨声。
沈砚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倒了下去,整个人躺进泥水里。雨水灌进他的耳朵,灌进衣领,灌进他张开的嘴里。他没有动。
他就那样躺在雨里,一直躺,一直躺。
一直躺到报丧的钟声,一声接一声,穿过雨幕,传遍整座京城。
陈帝驾崩了。
沈砚猛地弹坐起来,像被什么从梦里狠狠拽了出来。他坐在原地,泥水从发梢往下滴,滴在手背上,一滴,又一滴。他整个人愣在那里,眼神空茫地望着前方,嘴唇微微张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比刚才更碎了。碎得连捡都捡不起来了。碎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他想——
他想冲出去,想骑马,想不顾一切地奔到那个人面前——
他想抱住那个人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闷地告诉他: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干的。你可以怀疑任何人,但你不能怀疑我。
他更想抱紧他,贴着他的耳朵告诉他:你还有我。哥哥,你还有我。不管别人怎么想,不管天下人怎么想。你还有我。
可是他不能离开这里。
一旦离开,再说什么都无用了。
他的哥哥让他待在这里,他就只能待在这里。
乖乖地待着。
乖乖地等他哥哥回来。
沈砚坐在泥水里,把脸埋进膝盖,闷闷地骂了一句:“南六你个畜牲……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骂完了,又闷闷地补了一句:“……哥哥,你还好吗?”
再然后,他就安静了。整个人缩成一团,湿透了的衣袍紧紧裹着身体,微微发着抖。
他就那样坐在泥水里,等雨停,等天亮,等人来。
等那个人回来。
....
此刻的皇宫里,重臣与宗室齐聚一堂,只为一件事——国不可一日无君。
对,陈帝未留遗诏。
只因顾清时被毒杀的消息传回宫中的那一刻,老皇帝喉头一滚,便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了。
按老规矩,立嫡立长。顾清时没了,王皇后膝下还有个儿子,顾临渊。可这位四王爷吧……怎么说呢,偏偏好龙阳。府里正妃侧妃摆得整整齐齐,一个赛一个的端庄标致,可惜全是“吉祥物”,只负责占位子,不负责生皇嗣。
于是有人转而提议拥立六王爷,自然是顾予安那帮党羽在推波助澜。
但想得美。
顾临渊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倒不是他自己想坐那把龙椅。他对那玩意儿真没什么兴趣。而是他大哥明明还有亲骨肉活着。他本人虽喜欢男人,可侄子顾宴秋也是正儿八经的嫡脉。这事论来论去,怎么也轮不着外人来抢吧?
对此,萧相虽然一言不发,端足了“避嫌”的架子。可你问他同不同意?那还用说吗,那可是他亲外孙!他心里怕是早就举了八百回双手了。只不过这老狐狸素来端得住,面上纹丝不动。再说了,他不发话,自然有人替他发话,老狐狸哪用得着自己下场。
于是,在顾临渊、萧家以及原太子党“三方联名力荐”之下,小皇孙顾宴秋顺利登基为帝。
至于四王爷顾临渊嘛,喜提“摄政王”头衔,走马上任,替他那年幼的侄子撑着这片还没捂热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