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节 肖肖傻傻
('可他就是来了,固执地扎在雪里。一身玄色的袍子,外面是同色的大氅,墨一般浓沉的颜色,衬得他像这白茫茫天地间唯一不肯被覆盖的暗痕。
雪落了他满肩,眉睫上也凝了一层薄霜。他没有掸。
眼前是望不到边的白,路和田野已经分不清了,远山模糊成一团淡墨。
这样的天,出门的人少,赶路的人更少。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听雪落在氅衣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时间在一点一点地磨。
远远的,雪幕里终于浮出一驾马车的影子。
先是模糊的一团,像是眼睛生了翳。然后轮廓渐渐清晰。车身的青帷,马匹的鬃毛,还有车后跟着的几匹快马,马蹄踏起的雪雾。
那一刻,他的心跳忽然就撞了胸腔一下,又一下。
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了蜷,想攥拳又攥不紧,怪丢人的。
等马车再近些,便看得更分明了。
沈砚压根没老老实实待在车厢里,而是站在车辕上。那样大的雪,那样滑的车辕,他就那么稳稳地站着,像脚下生了根。
手捂着嘴做成喇叭的形状,正在风雪里不管不顾地喊:
“宝贝——宝贝——我来了——”
“我好想你啊——宝贝——”
书音一边驾着车,一边面无表情地心想:公子啊,咱低调一些行不行?您不要脸,主夫还要脸呢。这大冷天的,您这一嗓子,方圆五里的雪都让您震下来了。
沈砚才不管这些。
他这辈子就不知道“低调”两个字怎么写。知道了也不认。
他足尖一点车辕,整个人借力腾空,在漫天飞雪中急掠而来。雪白的大氅在身后猎猎展开,像一只扑向归处的鹰。
稳稳地,稳稳地落在顾临渊跟前。
一把便将人扯进怀里,搂得死紧,仿佛怕人跑了似的。
雪白的大氅裹住了两个人,怀里的温度隔着层层衣料传过来,烫得人心口发颤。
他那被冷风吹得冰凉的鼻尖,直往顾临渊颈窝里拱。
“哥哥,”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三分撒娇七分赖皮。
“快说,你想我。说了我才松手。不说今晚你别想睡了。我就在你耳朵边上说一宿的‘宝贝’。咱俩谁也别想好过。”
第131章急不可耐
顾临渊的耳尖早就红透了。
起初他还骗自己说是冻的。
大寒的天,在雪地里站了快一个时辰,耳朵泛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此刻那红正以一种不可控的速度蔓延开来,从耳尖烧到耳廓,又从耳廓一路烧到脖颈,势不可挡,像有人在皮下点了一盏灯,怎么摁都摁不灭。
更让他无措的是自己的手。
那两只手像是在沈砚落地的瞬间就有了自己的意志。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它们就抬了起来,一道一道地收紧,此刻正紧紧地箍着沈砚的腰,指节扣进大氅的厚缎里,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的骨血。
他想松开的。真的想。可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喉结上下滚了一滚。
“阿砚。”
“要叫宝贝,哥哥。”
沈砚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睫毛上还沾着没化尽的雪,衬得那双眼睛像是雪地里浸过的一对黑玉,又亮又润。
他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种笃定的、吃定了你的笑意:“乖啊,叫宝贝。不叫今晚你别想睡了——”
他凑过来,几乎贴上顾临渊的耳廓,声音轻得像雪落在雪上,却烫得惊人:
“不叫宝贝,我今晚要欺负哥哥八次。”
八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