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节 肖肖傻傻
('候,声音小了不止一个八度:“……奴婢随口一说的,公子。”
“随口一说。”
“嗯,随口一说。”
沈砚点了点头,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但书云看见了他嘴角那个极淡极淡的弧度。那不是笑,那是一个人已经在心里排好了“挨揍顺序表”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书云垂下眼睫,不敢再看。
她跟了沈砚太久了。久到她见过他所有的样子——
跪在雪地里磕头磕到额头渗血的样子,在朝堂上被群臣逼得退无可退的样子,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对着烛火发呆到天明的样子。
久到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家陛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
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人?
曾经是。
那时候的他还会哭会笑。会红着眼眶跪在御书房门外,喊“父皇,求您见见儿臣”,声音从响亮喊到嘶哑,从嘶哑喊到无声。会攥着拳头站在朝堂上,浑身发抖地质问“父皇,儿臣到底哪里错了”,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却始终没让那滴泪落下来。
可现在?
那个会哭会笑的人早就不在了。他早已死在南晋的皇宫里,死在北疆的风雪中。
唯一让书云感到庆幸的是,那个成魔的人,还有自己在乎的东西。
他在乎的从来不是南晋的万里江山。那些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在他眼里不过是舆图上的一条线、一个圈,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他也不在乎龙椅上那片冰冷的黄金,那把椅子他坐过,坐上去的感觉除了孤独,什么都没有。
他在乎的,从来都只是一个叫“顾临渊”的男人。
那个名字是他心头最后一点活着的温度,是他在万丈深渊里死死攥住的一根藤蔓,是他成魔之后唯一还记得的、做人的理由。
换句话说,那是他的命。
可偏偏——
偏偏有人要跟他抢这个命。
沈砚自长案前站起身来,语气淡得像一片将落未落的叶子:“回去吧,我去看看我哥哥醒了没。”
书音张了张口,像是还想说什么。
书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指节收紧,递给她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三个字:你想死?
书音立刻把嘴闭紧了。
闭得比蚌壳还紧。
紧接着,她在心里飞速盘算起来:的确,现在这个时候,她们家公子那是绝对不能惹的。
整个府里,唯一能惹他的那个人,到现在还躺在床上没睁眼呢。她要是这时候不长眼地凑上去,那就等于在阎王爷面前跳大绳。而且阎王爷今天明显没吃早饭,心情差得很。
更惨的是,她们家主夫还不能救她。
虽然吧,她也不太确定主夫到底会不会救。但管他呢,那好歹是个盼头。有盼头总比没盼头强,对吧?
人生嘛,不就是靠着那么一丁点微弱的希望撑着的吗?
这么一想,书音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转得那叫一个灵活,那叫一个意味深长。冷不丁,她冒出一句:
“书云,我发现我爱上了北七。”
顿了顿,又补上一刀:“主要是南六已经被你定了,要不然,我肯定选南六的。”
第140章哥哥永远是沈砚的宝贝
书云瞬间瞪大眼睛,瞳孔地震。
可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书音已经潇洒地转身往外走了:“我去找北七了。”
书云连忙追上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又急又气:“你别臭不要脸行不行?”
这句话要是翻成大白话,大概就是: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是想拿北七当挡箭牌,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