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 许尤
“宋少爷。”管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明知道答案但还是想确认一下的语气,“您这是要去哪儿?”
“花园。”
“先生说不准……”
', '')('“关我什么事。”宋知岁走到玄关换鞋,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小脸,“他不在的时候,就是我说了算。”他推开大门。
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雪的清冽和泥土被冻住之后那种干净的气息。
宋知岁深深吸了一口,感觉肺里每一个细胞都被洗干净了。
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身后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管家急急忙忙跟出来,手里多拿了一条备用围巾和一个暖手袋。
他一边走一边把暖手袋塞进宋知岁手里,“宋少爷,外面零下五度,您这身体不能久待,待个十分钟就回去吧,我给您煮姜茶,加了红枣和桂圆的那种,您上次说好喝的。”
“管家。”宋知岁回过头看他,眼尾的红痣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鲜明,“你比我妈还啰嗦。”
管家的表情在那张完美的职业面孔上出现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但他没有反驳,他知道宋知岁说的“妈”是指宋母,但他也知道宋知岁刚才那句话里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管家确实比宋母更关心他在雪地里站了多久。
花园完全变了样子,宋知岁踩着雪慢慢走进去。
夏天他种下牵牛花和矢车菊的那个花架,现在被雪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顶,像是童话书里的小房子。
花架下面的育苗盆早就搬进了阳光房,空出来的架子上落满了雪,偶尔有一只麻雀飞过来,在上面留下一小串细碎的爪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那些盆栽的月季和绣球花被花匠用麻布包好了根,一个个蹲在墙角,像一排裹着冬衣的小孩。
他蹲下来,雪地很松软,手指轻轻一捏就是一个雪球,他先捏了一个小雪人的身体,又捏了个脑袋,找了花园角落那棵矮松掉下来的两颗小松果当眼睛。
围巾在蹲下的时候拖到了地上,但他没有注意到。
他把小雪人放在花架的横梁上,然后又捏了个小的,圆圆的身体,胖乎乎的脑袋,没有胳膊也没有腿,但有一个圆圆的脑袋和圆圆的身形。
不是人,是章鱼。
他找了八根细小的枯枝插在雪球下面当触手,把整个雪章鱼托在掌心端详。
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少爷,已经十三分钟了。”
“管家的表是不是走得比正常时间快。”
“我的表是先生送的,瑞士机芯,每年校准一次。”
宋知岁没回头,他把雪章鱼放在小雪人旁边,又蹲下去捏第二个雪人。
这个雪人比第一个高一点,身体捏得不太规则,肩膀比正常的宽,脑袋上被他用枯枝画了几道往下的线条,大概是在模仿某种发型。
他蹲在雪地里,自己耳朵上和睫毛上的雪已经化成了小水珠。
围巾上沾了一层细密的雪粉,被体温融化之后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但他不觉得冷。
手套是防水的,羽绒服很厚,管家塞给他的暖手袋还捂在小腹前面,整个人像是裹在一层被阳光照过的棉花里。
他的指尖刚捏完雪人有点发红,他把手指往暖手袋里又塞进三分,嘴角弯起来,呼出一小团欢快的白汽。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在下雪天出来堆过雪人了。
这感觉很奇怪,冷,但是自由。
没有人站在窗户后面喊他回去,没有人说“你身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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