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节 许尤
('买了全套,放在放映室旁边的架子上,等你自己去发现。”
他的手指沿着宋知岁锁骨下方的弧线轻轻划了一下:“你不知道放映室旁边那个架子上放的什么书吧。你还没去看过。”
然后他用指节碰了碰宋知岁眼角那颗红痣,从颧骨滑下来落在嘴角旁边。“你住进来以后,每一天,每一天你做了什么、吃了什么、看了什么书、对着哪朵花笑。”
“管家都会告诉我,不是监控,是他写的日志,他写了三本了,每一本都拿来给我当睡前读物。”
裴厌的拇指依然停在他嘴角,指腹用力到微微发白。
他缓缓抬起眼睛,那双眼睛不是泛红的,是暗的。
“你十六岁那年要是知道这些大概会做噩梦。”
“可我不在乎,哪怕你怕我、讨厌我我都不会收手。”
“从我十八岁见你第一面开始,你就只能是我的,永远都是。”
宋知岁被他压得有些喘不上气,胸口发闷,像有一团棉絮堵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听见自己十六岁那年的放生池水声在耳边响了一下,很轻。
十六岁,他在佛觉寺后山的放生池边看乌龟,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手指还泡在微凉的山泉水里,阳光透过银杏叶洒在他脸上,一直到今天才知道身后有一棵被错过的树。
他不记得自己在那块石头上躺了多久,但他记得那天回家以后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很久,因为宋母说寺庙太远了不让他再去第二次。
池水里的鱼尾划过指尖那一瞬是他为数不多的远门。
从那以后,每一天都有人在替裴厌看着他。
他以为的独自度过的日子,十六岁生日那晚扣了六次袖扣,十八岁在房间里看了一整夜的植物图鉴,全部被另一个人收进了一个用蓝光碟、花架和药膳日志铺成的地基里。
这个人为了一场连他自己都不记得的初遇,从十六岁提前为他铺往后的路。
他不知道该感到被爱还是被围猎,因为他接下来要问的那些,大概早就已经写在了某本尚未拿给他看的日志里,连他会怎么回答都提前标好了页码。
他动了动手指,触手立刻敏感地收紧了几分。
他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灯,贝壳形状的,和庄园里那盏小夜灯一模一样。
“……这就是你把我调查了个底朝天的原因。”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你知道我每天吃什么、喝什么,知道我在哪家医院挂号,知道我喜欢把袖扣偷偷解开,但你知不知道我十七岁以后许过什么愿?”
裴厌的手指停住了,他不知道。
“我十七岁生日许的愿是,希望明年不用再办生日宴了。”
“因为每次办完宴会,我妈都要累好几天,我爸会说她太惯着我。”
“后来宋漾来了,我的愿望实现了。十八岁生日那天没有宴会,我在房间里看了一整夜的植物图鉴。”
“你连这个都知道。那你知不知道那天我哭了。”他看着吊灯旁边一个细小的灯影,眨了眨眼睛,“没人知道,我哥也不知道,我连他都没说。”
“你安在宋家的眼线大概没告诉你,因为那天我关了灯,把被子拉到头顶,连月亮都没让看见。”
第44章轻飘飘
宋知岁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贝壳吊灯,开口说了一些小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