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节 许尤
('开放映室的门,宋知岁停下了脚步。
里面没有在放电影,放映室的整面墙被布置成了一面照片墙,从天花板到地板,从左到右,全都是照片。
他在花园里蹲着给月季培土,袖口卷到手肘,后颈的碎发被风吹起来。
他靠着裴厌的肩膀睡着了,镜头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尾那颗红痣的轮廓。
阳光房里厌厌趴在他腿上,触手摊成一片,阳光从玻璃顶洒下来把章鱼的半透明身体照成淡金色。
还有一张是裴厌在厨房里对着一堆菜谱发愁,旁边灶台上那锅烧糊的糖醋排骨第一版正在冒着黑烟,应该是管家偷偷拍的。
照片从左上角开始按时间顺序排列,从冬天的第一场雪拍到春天的第一朵月季,拍到他前两天在沙发上盖着毯子看综艺把遥控器掉进了沙发缝里,厌厌帮他掏了好久。
一如裴厌说的,他要记录宋知岁,买了相机底片,买了相册,还专门准备了洗照片的房间。
放映室里,所有的照片拼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圆,中间放着一张手写的字条,笔迹和早上的卡片一模一样,用力得几乎要穿透纸背。
“生日快乐,以后每年的今天,这里会多很多张照片。”
宋知岁站在照片墙前看了很久,屏幕上没有电影,但墙上有比电影更长的故事。
他转过身,对裴厌伸出手:“想要抱抱。”
裴厌没有回答,他走过去,弯下腰,双手勾住宋知岁的腿弯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托起来,将人搂进自己怀里。
宋知岁的手臂圈住他的脖子,腿绕过他的腰侧,整个人像袋鼠宝宝一样挂在裴厌胸前。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来,让宋知岁跨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抱着,把他往怀里又拢紧了些。
两个人之间没有缝隙,裴厌的手掌隔着薄薄的家居服慢慢抚过他的腰背,宋知岁的下巴窝在他肩窝里,能感受到他颈动脉正在有力地跳动。
裴厌抱着他,侧过头去贴着他耳畔哑声说了一句:“岁岁,岁岁长安。”
宋知岁闷闷地应了一声。
怀里的人这么安静,裴厌又补了一句:“要一直在我身边。”
这一声比前一句更轻,却几乎毫无间隔地追上来,像是怕稍慢一点这句话就没处容身。
“……嗯。”
宋知岁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片刻安静过后,他想起一件事,上次李医生来给他复查的时候说他的体质比之前有了很大的改善,各项指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把这事跟裴厌说了,裴厌当时沉思片刻说,老住持说过他自带气运,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但他也不确定,说要问问。
今天他忽然想起这个事。
“裴厌,你问了老住持没有。”
裴厌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
“问了。”他的语气有点微妙,像是回答了一个不怎么好回答的问题,“说是液体。”(倒过来读)
宋知岁茫然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就着放映室昏暗的光歪了歪头,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液体和气运会有关系。
“什么?”
裴厌伸手,拇指轻轻抚上他眼尾那颗红痣。
指腹很暖,贴着那一小片比其他地方更敏感的皮肤缓缓揉了揉。
他低头看着宋知岁茫然的脸,嘴角微微弯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到。
“就是……液体,因为我是天生地养的精怪,把我吃了或许更好呢。”
“比如口水,还有……”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宋知岁那双清透的眼睛,干脆把嘴贴在对方耳边把后面的话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磨进去。
宋知岁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