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节 冰摇黄杏美式
他走下车,站在车旁顿了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倒了。
然而实际上,他关上车门,迎着风朝着林子方向走过来,步伐稳健。
他径直走到树下,抬头往上望。
没有开口说话,平时冷冷清清淡如死水的一双眼睛片刻就雾气朦胧,藏着极力隐忍克制的思念。
庄糖丢下去一张手帕,将他的脸盖住。
“惯会用这一套惹人……罢了,与你说这些做什么。”
“我问你,你父亲现下还会不会寻死?你现在可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能否自己做主?”
孔经亘将脸上的手帕拿下来,低头的时候顺手将手帕揣进兜里。
“已经不会了,上次他来
', '')('找我,和我大吵了一架,他说了很多,将所有的话都说尽了,大多都是我以前听过的,我没有作声,他却突然问我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我说,前半生他提醒我要背负罪孽活着,我是为他而活着,他寻死,我可以跟他一起死。”
“但现在不行了,现在我想活着,我没办法再继续听他的话了,没办法按照他的想法活着,我想,按照你的想法活着,我想成为你随时可用的……什么都好。”
庄糖蹲下来,双手托腮,“你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有。”
孔经亘抬起头,用那双悲伤的眼睛望着人:“我想光明正大的爱你。”
庄糖歪了歪头:“那你父亲作何反应?”
“没太大反应,带我回老家到我妈的坟前磕头,请了人给我做法驱邪,还把老家门前的老槐树砍了,他说不怪我,是家里风水有问题。”
“在老家喝了两天符水,被不同的神婆用桃木枝轮流抽了几遍,他问我想清楚没有,我说清楚了,我没有中邪,我是真的爱你。”
“……”
“他说我是精神出了问题,带我去看医生,结果检查下来我精神问题不大,他又辗转带我去检查心理问题,于是他找到问题了,我心理有病。”
“医生为了严谨,他为了给我做好示范,他也检查了一遍,他问题更严重。”
“医生给他开了药,建议他先治疗,他治好了,对我的治疗更有益,为了让我配合治疗,他就以身作则开始配合治疗。”
“我也听话的吃了很多药,上周刚开始吃药我很难受,就搬家搬到你附近。”
“他为了监督我吃药,也跟着我搬家,和我住一起,每天观察我,跟我一起远远望着你住的地方。”
“这周我更难受了,总是反胃恶心,吃不下东西,头一阵阵的痛,会出现短暂失忆,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他比我严重些,每天躺在沙发上无欲无求,唯一能让我俩提起劲的,就是坐在天台上望着你住的地方。”
“我想看看你,他想看看我到底在看什么。”
“当我看到你和封嘉实在小区外面拥抱,我以为我是麻木的,没有知觉,但是他给我拍了一张照片,说我哭得像落汤鸡。”
“他说你身边已经有人了,我不该继续执着,那是我们难得心平气和坐在一起聊天,也是难得的他能平静的听我诉说。”
“我应该是说了很久,甚至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是回过神来,天已经黑了。”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我说话,他只是望着阳台的向日葵发呆。”
“我感受到了他的痛苦,让他聆听我的痛苦,就是在推翻他多年的认知和教育,是在逼他接受他错了,是在强调我的痛苦是他造成的,这是人格和尊严的摧毁。”
“我试图像以往那般去安抚他,却发现我做不到,因为安抚的前提是认错,我要先承认我错了,我要保证我会改并付出行动且必须成功,才能够抚平他的难过。”
“可是我没有那样做,我说不出口,我从来不认为爱你是错的,爱你让我死寂的心剧烈跳动,让我冷却的血液沸腾,看不到我就思念,看到你我就欢喜,靠近你我就头昏脑热无法控制自己,我渴望你,像淡水鱼渴望淡水,海鱼渴望海水。”
“离开你我的生命就会迅速干涸,拥抱你我就满血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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