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节 不觉晓生
越九已经自己落了地,与他错开两步的距离。
微生墨收回悬在半空的手,不以为意地揣进袖中,掌心那道伤口被布料磨蹭,传来细密的刺痛。
他反而觉得这痛意让人清醒。
贫民窟在城南最偏僻的角落,是一片低矮破败的土坯房,巷弄狭窄得像血管,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木料和廉价炊烟混合的气味。
越九每个月十五都会来这里,给一群无父无母的孤儿送吃食和药材。
这件事一开始只有微生墨在做,如今又多了一个。
他们穿过一条窄巷,拐了两个弯,在一处坍塌了半边的土墙后面,听见了孩子们的喧闹声。
“九哥哥来了!”
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最先发现了他们,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瞬间七八个孩子从各个角落涌了出来,像一群欢快的麻雀扑棱棱地围上来。
微生墨看见越九的眉眼在那一刻柔和了下,暖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蹲下身,将布包放在地上解开,里面除了剑,还有几包用油纸裹好的糕点和几瓶伤药。
孩子们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有的扯他的袖子,有的往他怀里钻,他也不恼,一样一样地将东西分到每只小手里,偶尔抬手揉一揉某个孩子的头顶,动作很轻。
微生墨靠在土墙上,双臂抱在胸前,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几年前,越九刚被分到微生樾身边做影卫的时候,他曾经看过这个人杀人。
那时候的越九比如今更年轻,戴着鬼面具,身量尚未完全长开,可出手却狠辣得令人胆寒。
割喉,刺心,断腕,一气呵成,连血都不曾溅上他的衣襟。
彼时微生墨站在廊下,手里捏着一盏温酒,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面无表情地收刀入鞘。
可此刻,同样一双手,正温柔地替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女孩擦去脸上的泥巴。
微生墨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九哥哥。”那个小女孩仰着脸,奶声奶气地问,“你上个月怎么没来呀?我们都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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