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节 待千欢
(',不知是寒冷还是恐惧。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上去,在对方即将迈步前横挡在前。
近距离才看清炎熠眉睫上凝着的冰霜,还有那双比北疆寒冬更冷的眼睛。
冷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我们能谈谈吗?”话一出口就在齿间碎成了冰渣。
月光从侧面勾勒出炎熠紧绷的下颌线,他喉结滚动了几次才吐出两个字:“谈什么?”
“我......”毡帐里飘来的马头琴声突然断了,天地间只剩下风雪呼啸。
冷泉的舌尖抵着上颚,那些在心底演练过千百次的话,突然都化作了雪水——
谈什么?
谈他每晚梦见父亲掐着他的脖子说“你怎么不去死”?
谈他每次靠近炎熠时,那种既渴望又恐惧的感觉?
谈他为什么总是用最拙劣的方式,去推开最关心自己的人?
亦或是,每当感受到温暖,每当他想靠近时,父亲掐着他脖子说“灾星就该死,该死!”的幻听就会发作?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炎熠侧身时,腰间的玄铁令牌撞出一声脆响,这声音让冷泉想起小时候,父亲砸碎酒坛时瓷片迸溅的动静。
“别走!”他抓住对方手腕的力道,大得自己都吃惊,“别这样!我知道我...我有时候很过分,但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
“不知道该怎么接受别人的好意?”炎熠突然笑了,笑容像冰面上的裂痕,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不显得太无情?”他抽手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
笑意倏地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我累了,你无需再勉强自己来迎合我了。”
他迈步侧身而过:“冷泉,我的真心不是给你练手的靶子。”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冷泉急切的辩解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算了。”炎熠摇摇头,“你我之间,自一开始便是我强求了,抱歉。”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刺入冷泉的心脏。
他站在原地,看着炎熠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雪地尽头。
耳边突然响起父亲的声音,那么清晰,仿佛就贴在耳畔:“看吧,没人会真正在乎你。”
“你怎么还不去死?”
“你该死!”
“你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
冷泉猛地捂住耳朵,但那声音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前浮现出父亲醉酒后狰狞的脸,还有那些落在身上的拳脚。
每一次挨打,父亲都会重复同样的话:“死的为什么不是你?没有你你娘就不会死......”
雪不知何时又开始下了。
炎熠回来时,只看见雪地上残留的脚印,他望着之前冷泉站过的地方,胸口像压着巨石。
“你不该这样。”云觉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这么多年了,第一次主动与金珀之外的人说话。
炎熠抬眼,看见云觉难得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他今天一直在看你。”云觉再次开口。
炎熠失笑着:“然后呢?他看我,我就得贴上去?再给他推开我的机会?”
他捏紧着手中长剑,慢慢环胸而立,似是在掩饰着什么:“云觉,我累了,也受够了。”
“我知道。”云觉点点头:“可是,冷泉并不是故意的,也不曾玩弄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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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泉的童年始于一场血色黎明。